林骁正想走过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调侃在身后响起:“哟,林大少爷,不去陪你的‘小未婚夫’,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是盛然。他穿着骚包的暗红色丝绒西装,桃花眼里满是戏谑,手臂却亲密地挽着一个人——祁寒。
祁寒,法学院的风云人物,气质清冷如高山雪松,是沈砚舟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因为沈砚舟的关系,祁寒与林骁这个圈子也有了交集。而盛然和祁寒之间,则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导致两人每次见面都针锋相对,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默契,是典型的“又爱又恨”。
“盛然,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林骁没好气地瞪了发小一眼,然后朝祁寒点头致意,“祁寒。”
祁寒淡淡回应:“林学长。”他的目光掠过林骁,精准地投向了角落里的沈砚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随即又扫回林骁身上,冷静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盛然顺着祁寒的目光看过去,啧了一声:“说起来,你家这位沈学弟,可真不是省油的灯。祁寒,你跟他那么熟,知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把我们林大少逼得都快神经衰弱了。”
祁寒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苏打水,声音清冷:“砚舟做事有他的理由。林学长如果真心想了解,不如直接问他。”
“问他?他那个锯嘴葫芦,能问出什么?”盛然嗤笑,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凑近林骁,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我听说……上次你家公司那事儿,背后好像有祁家对头的手笔,祁寒是不是私下提醒过你?”他说着,眼神瞟向祁寒,带着试探。
林骁心中一凛。父亲公司的危机,难道还牵扯到了祁家?祁寒知道?那沈砚舟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巧合,还是……他看向祁寒,对方却已移开视线,显然不欲多言。
盛然和祁寒之间的气氛也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似乎那句“祁家对头”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盛然脸上玩笑的神色褪去,眼神复杂地看了祁寒一眼,而祁寒则绷紧了下颌线,侧脸冷硬。
正在这时,沈砚舟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祁寒,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然后才看向林骁和盛然,语气平淡地打招呼:“学长,盛然哥。”
他的到来,让原本就微妙的气氛更加复杂。盛然挑了挑眉,扯出一个假笑:“沈学弟,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故意将手臂从祁寒臂弯里抽出来,插进西装裤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却在沈砚舟和祁寒之间来回扫视。
祁寒似乎对盛然的举动习以为常,只是对沈砚舟微微颔首:“聊完了?”
“嗯。”沈砚舟应道,然后目光落在林骁身上,“学长,方便借一步说话吗?有位先生想见见你。”
林骁心头一动,预感这不会是简单的引荐。他看了一眼盛然和祁寒,盛然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而祁寒则依旧是那副冰山表情。
“好。”林骁放下酒杯,对盛然和祁寒示意了一下,便跟着沈砚舟走向宴会厅一侧的露台。
露台相对安静,晚风带着凉意。沈砚舟没有立刻引荐什么人,而是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城市的璀璨灯火。
“学长最近似乎很困扰。”沈砚舟开口,声音融在夜风里,听不出情绪。
林骁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被光影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心底那股被算计、被掌控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拜你所赐。”
沈砚舟轻轻笑了一下,转过头,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看向林骁:“我只是给了学长一个选择。是选择继续被动承受,还是选择主动入局,与我一起……搅动这盘棋。”
他的话语带着蛊惑,也带着挑衅。林骁想起祁寒那清冷的身影,想起盛然话语中透露的关于祁家对头的信息,再结合父亲公司的危机,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沈砚舟的目的,恐怕远不止林家那么简单。他所谓的“棋局”,盘面可能大到超乎想象。
“搅动棋局?”林骁逼近一步,将沈砚舟困在自己和栏杆之间,气息带着压迫感,“沈砚舟,你究竟想得到什么?拉拢祁寒?利用盛然和祁寒的矛盾?还是想把所有人都变成你的棋子?”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沈砚舟没有后退,反而仰起脸,平静地迎视着林骁带着怒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学长觉得呢?或许,我只是想找一个……能跟上我脚步的共犯。”
共犯。这个词再次击中林骁。与之前在图书馆那种被迫的感觉不同,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露台上,在经历了公司风波和晚宴上的人际暗流后,这个词带上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危险,但充满力量。
林骁低头,看着沈砚舟近在咫尺的唇,那个包厢里的吻的记忆瞬间复苏,带着酒意和对抗的温度。他猛地扣住沈砚舟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沈砚舟微微蹙眉。
“沈砚舟,别太自信。”林骁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被点燃的征服欲,“想做我的共犯,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和诚意。”
沈砚舟手腕被制,却并不挣扎,只是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潜伏的猎豹:“我的诚意,U盘里给了一部分。剩下的……学长敢要么?”
他的挑衅恰到好处。林骁清楚地知道,眼前是深渊,是沈砚舟精心编织的网。但祁寒的冷静,盛然透露的讯息,都指向一个更庞大的谜团。而解开谜团的钥匙,似乎就在这个危险的“未婚夫”手中。
是继续做被动承受的棋子,还是冒险一跃,成为真正的对弈者,甚至……掀翻棋盘?
林骁盯着沈砚舟,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丝兴味:“好啊。那我就看看,你沈砚舟,到底藏了多少‘诚意’。”
他松开手,却没有后退,反而就着极近的距离,低声在沈砚舟耳边说:“不过,记住,如果让我发现你耍我,或者伤害我在意的人,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说完,他转身,率先走回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身后,沈砚舟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活动了一下被捏痛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笑意和……期待。
露台的风吹动他的发梢,这场以利益为名的棋局,因为林骁的这次“回应”,正式进入了新的阶段。而宴会厅内,盛然正和祁寒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眼神交锋,另一段“又爱又恨”的故事,也悄然与主线的棋局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