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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2页)

他不再配合治疗,拒绝进食,连水都喝得很少。陈老和护士想尽了办法,但他只是机械地、被动地接受着一切,像一个失去提线的木偶。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本就苍白的皮肤近乎透明,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死气。

林骁每天都会来,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他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处理公务,或者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沈砚舟。病房里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盛然和祁寒来过几次,看到沈砚舟的样子,都只能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陈老私下里忧心忡忡地对林骁说,“身体机能衰退得很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这样自我封闭的状态,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最危险的表现之一。林先生,必须想办法让他走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陈老没说,但林骁明白。否则,沈砚舟可能真的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间冰冷的病房里,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死在自我放逐的黑暗之中。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反复凌迟着林骁的心脏。他看着沈砚舟一天天枯萎下去,看着那双曾经盛满算计、野心、或偶尔流露出复杂情绪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死寂的灰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感攫住了他。他恨沈砚舟的欺骗,恨他的算计,恨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可当看到沈砚舟真的要在自己眼前熄灭时,他感受到的,只有灭顶的恐惧和……蚀骨的痛。

他不能让他死。绝不。

第三天傍晚,夕阳如血。林骁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再次来到病房。沈砚舟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日记,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色,却更衬得他形销骨立,了无生气。

林骁在他床边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电脑,也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了沈砚舟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去。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可能会将沈砚舟彻底推入深渊,也可能会成为唯一生路的、危险的决定。

“沈砚舟。”林骁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砚舟眼睫动了动,但没有反应。

“看着那本日记,抱着你母亲的遗言,把自己关在这里,就能改变什么吗?”林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你母亲拼死留下线索,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不是为了让你现在躺在这里等死。”

沈砚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不是一直想报仇吗?”林骁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凿进沈砚舟封闭的心防,“‘普罗米修斯’的火种,‘初始之地’……你母亲用命换来的线索,你就打算让它烂在这里,烂在你怀里?让那些把你和你母亲当成实验品、当成容器的畜生,继续逍遥法外,甚至可能正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沈砚舟,这就是你想要的?这就是你对你母亲,对你自己的交代?”

“闭嘴……”一个极其微弱、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沈砚舟喉咙里挤出来。他依旧没有抬头,但抱着日记的手臂,收紧了。

“我为什么要闭嘴?”林骁非但没停,反而向前倾身,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沈砚舟,“你母亲在日记里写,‘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真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在暗示什么?‘初始之地’又在哪里?是沈家老宅的某个地方?是你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你就甘心被蒙在鼓里,像你母亲一样,到死都不知道全部的真相?”

“我让你闭嘴!”沈砚舟猛地抬起头,嘶声喊道。他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呜咽声泄出。那眼神,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燃烧着熊熊的、近乎疯狂的火焰,混合着极致的痛苦、愤怒,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挣扎。“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凭什么对我说这些!”

“对,我是不懂!”林骁也猛地提高了声音,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舟,眼中是同样燃烧的火焰,混合着怒火、痛心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我不懂你母亲承受了什么!我不懂你小时候经历过什么!我也不懂你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我知道一点,沈砚舟——”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逼近沈砚舟,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林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如果你现在死了,你母亲就白死了!你受的那些苦,就白受了!那些把你害成这样的人,就赢了!他们会笑,会庆祝,会继续用他们的脏手,去祸害更多的人!而你,沈砚舟,你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连自己母亲最后遗愿都完成不了的懦夫!你会像垃圾一样,烂在这里,被所有人遗忘,包括我!”

最后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砚舟的心上。他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瞪着林骁,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屈辱、愤怒、绝望,还有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你不是想死吗?好啊!”林骁直起身,指着病房门口,眼神冷得像冰,“门在那里,没人拦你!你想怎么死?跳楼?割腕?还是像你现在这样,不吃不喝,把自己活活耗死?选一个!我保证不拦着,还会帮你收尸!”

他的话像淬毒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沈砚舟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沈砚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林骁,看着这个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血淋淋的伤口彻底撕开,将最不堪的真相摔在他面前的男人,眼中翻涌着激烈的情绪风暴。

恨吗?恨。怨吗?怨。可在那滔天的恨意和怨怼之下,还有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东西,在疯狂滋长。是林骁把他从绝望的深渊里捞出来,又是林骁,用最尖锐的刀子,剜开他最深的脓疮。这个人,打碎了他所有的伪装,看透了他所有的狼狈,用最残酷的方式,逼着他面对血淋淋的现实。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最终冲破喉咙的嘶吼,从沈砚舟口中爆发出来。那不是哭泣,不是哀嚎,是灵魂被撕裂时发出的、最原始、最痛苦的悲鸣。他猛地挥出手臂,将床头柜上的水杯、药瓶、连同那本日记,一起扫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

“滚!你滚!滚出去!”他声嘶力竭地喊着,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往日里那副冷静自持、高深莫测的模样。他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绝望的咆哮。

林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些碎裂的玻璃渣溅到他的裤脚。他看着沈砚舟崩溃的样子,心脏痛得几乎要裂开,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坚定。

“我偏不滚。”林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嘲弄,“沈砚舟,你的命是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想死?可以。先把你母亲留下的谜解开,先把那些该下地狱的人送下去,先把你欠我的,还清了再说!”

说完,他不再看沈砚舟,转身走到门口,对闻声赶来的陈老和保镖冷声道:“看着他,别让他做傻事。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他拉开病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合金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林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抬手遮住了脸。掌心一片湿冷,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刚才那番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耗尽了他所有的狠心。他知道自己在赌博,赌沈砚舟骨子里那股不肯服输的狠劲,赌他对他母亲未竟之愿的执念,赌他……心底深处,或许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就此湮灭的、微弱的光芒。

他赌赢了,沈砚舟会被激怒,会崩溃,但更可能会从那种自我放弃的麻木中挣脱出来,哪怕是以仇恨和愤怒的方式。但他也怕,怕自己赌输了,怕那最后的一根弦,真的会彻底崩断。

那一晚,对沈砚舟而言,是地狱。对林骁而言,亦是煎熬。

病房里一片狼藉,沈砚舟的嘶吼和哭泣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最终在药物和极度的精神崩溃下,昏睡过去。但即使在睡梦中,他也在不安地挣扎,冷汗浸湿了病号服,嘴里发出模糊的、痛苦的呓语,大多是“妈妈”和“不要”。

林骁没有离开医疗中心,他就在隔壁的休息室里,守了一夜。听着监控里传来的、沈砚舟压抑的啜泣和梦魇中的惊悸,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喉咙发苦,指尖麻木。天亮时,他眼中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颓唐,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簇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清晨,护士进去给沈砚舟换药、检查。出乎意料地,沈砚舟没有再抗拒。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护士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昨晚那场激烈的崩溃从未发生。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那双死水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绝望和麻木,而是多了一丝冰冷的、近乎死寂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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