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活的!‘上面’要活的!”
有人开始试图往下爬。
林骁看着头顶的光,又看了一眼下面漆黑的深渊。跳下去,可能是死。不跳,落在“上面”手里,生不如死,而且沈砚舟必死无疑。
没有选择。
他最后看了一眼背上的沈砚舟。那张脸在月光和手电光的交错中,依旧苍白,依旧脆弱,但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昏迷中,也感到了极致的痛苦和不甘。
“对不起。”林骁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说过,不会丢下你。”
然后,他松开了手。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攫住心脏。他紧紧抱住沈砚舟,用身体将他护在怀里,两人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急速坠向深渊。
“砰——!”
冰冷的、湍急的水流,像无数只重拳,狠狠砸在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林骁瞬间失去了意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抱着怀里的人,没有松手。两人被水流裹挟着,翻滚着,撞在河底的岩石上,又浮起,又沉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骁在剧烈的呛咳中恢复了部分意识。冰冷的河水灌进鼻腔和喉咙,带来窒息的痛苦。他本能地踩水,试图浮出水面,但左臂剧痛——大概是脱臼或者骨折了。右臂还死死抱着沈砚舟,但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冰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必须上岸。否则,不被淹死,也会冻死。
他拼尽最后力气,用一只完好的手臂,拖着沈砚舟,朝着隐约有光亮的方向挣扎。水流很急,不断将他冲向下游,他的体力在飞速流逝,意识又开始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时,脚下忽然触到了坚实的河床——是浅滩。
他踉跄着,几乎是爬着,将沈砚舟拖上了岸。刚一上岸,就瘫倒在地,剧烈地呕吐起来。冰水混着胃液,灼烧着喉咙。他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
但还不能倒下。
他用尽最后力气,爬到沈砚舟身边,探他的鼻息。微弱,但还在。心脏还在跳,虽然很慢,很乱。
“沈砚舟……醒醒……沈砚舟……”他拍打着沈砚舟冰冷的脸颊,声音嘶哑破碎。
没有反应。
林骁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颤抖着手,撕开沈砚舟湿透的衣服,检查他的心跳和脉搏。又扒开他的眼皮,用手表上微弱的应急光照了照——瞳孔有反应,但很微弱。
失温,呛水,加上基因崩溃的发作……情况危急。
他必须立刻生火,给他取暖,做心肺复苏。
但这里荒郊野外,追兵可能随时找过来,他身上仅剩的打火机也在刚才坠崖时丢了。而且,他的一条手臂动不了,自己也失血过多,体温在快速流失。
绝境中的绝境。
林骁跪坐在冰冷的河滩上,看着沈砚舟苍白如纸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彻头彻尾的、冰冷的绝望。
母亲的脸在眼前浮现,温柔,悲伤。
“保护好自己。”
“沈砚舟那孩子是无辜的。”
“你要活下去,好好地、自由地活下去。”
他答应过的。答应过母亲,也答应过沈砚舟。
要活下去。要让他活下去。
可是,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冰冷的夜风吹过河滩,带起一阵寒意。林骁打了个哆嗦,意识更加模糊。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看着沈砚舟毫无生气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忽然划过脑海。
基因编辑……守护程序……参照物……
李博士说过,他的基因稳定性高,可以稳定沈砚舟的缺陷。虽然那需要复杂的医疗设备和操作,但……如果,是更直接的方式呢?
血液。DNA。
母亲留下的信里,似乎提到过什么……“生命链接”?
不,那太荒谬了。那是只有科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可是……他还有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