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紧跟在他身后的沈砚舟,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林骁目眦欲裂的举动!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林骁和那道可能再次袭来的高能粒子束之间!同时,他举起了手中的脉冲手枪,但不是瞄准那些埋伏的枪手,而是——对准了自己脚下,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布满了发光苔藓的湿滑地面!
“不!沈砚舟!”林骁的嘶吼被淹没在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声中!
沈砚舟射出的,是最大功率的脉冲光束!目标,是地面下方可能存在的、因特殊地质结构或矿物富集而形成的、不稳定的能量节点!这是他在“方舟”数据库里看到过的一种极端地质现象记录,结合刚才通道内的异常能量残留和脚下地面的特殊触感,做出的疯狂赌博!
“轰隆——!!!”
比之前在“风吼涧”遭遇的爆炸猛烈十倍不止的巨响,伴随着刺眼的白光和狂暴的能量乱流,以沈砚舟立足点为中心,猛然爆发!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掀起,碎石、泥土、发光的苔藓、还有那些埋伏的敌人,全都被抛飞出去!可怕的冲击波将狭窄的通道口瞬间拓宽,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能量碎片横扫一切!
林骁只来得及将身体死死蜷缩在通道内侧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用尽所有力气激活了护甲剩余的能量护盾。即便如此,他仍感觉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整个人被狠狠拍在岩壁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黑,喉头腥甜,鲜血从嘴角溢出。护甲发出了刺耳的、代表严重损毁和能量枯竭的红色警报。
爆炸来得快,去得也快。当耳鸣稍稍减退,林骁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外面。
月光,惨白的月光,透过弥漫的烟尘,洒落下来。
他们冲出来了!身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了巨大矿石堆和废弃矿车轨道的区域。这里就是废弃矿坑的边缘!
但代价……
林骁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他疯狂地扫视着爆炸的中心区域。那里只剩下一个焦黑冒烟的浅坑,和散落各处的、还在燃烧的残骸——有敌人的,也有矿石和设备的。
沈砚舟……不见了!
不!不可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林骁。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像是散了架,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护甲沉重得如同枷锁。他感到“链接”那一端,沈砚舟的存在感,变得极其微弱、极其飘忽,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沈砚舟!沈砚舟!”他嘶哑地喊着,声音在空旷的矿坑里显得无比凄厉。他连滚带爬地扑向爆炸点,无视了周围可能还隐藏的危险,双手疯狂地扒拉着滚烫的碎石和灰烬。
手指触碰到了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是沈砚舟脉冲手枪的残骸。再往前一点,是半截被炸得焦黑的、他再熟悉不过的黑色护甲残片……
不!不会的!
林骁感到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堆较大的矿石后面,似乎有一抹微弱的、不自然的反光。
他几乎是爬了过去。
沈砚舟静静地躺在矿石堆的阴影里,身下是一片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他身上的护甲几乎完全碎裂,露出了下面焦黑破损的衣物和狰狞的伤口。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肩和胸口,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鲜血仍在汩汩涌出。他的头盔面罩破碎了一半,露出了苍白如纸、沾满血污的脸。眼睛紧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还活着!至少,还有一丝气息!
“沈砚舟!看着我!醒醒!”林骁颤抖着手,想要触碰他,却又怕加重他的伤势。他手忙脚乱地扯下自己破损护甲上还能用的紧急医疗组件,找到止血凝胶和强效凝血剂,不要钱似的往沈砚舟最严重的伤口上喷、抹。但伤口太深,出血太快,普通的急救手段效果有限。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矿坑的其他方向传来!爆炸的动静太大,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更多的敌人正在包抄过来!
绝境!又是绝境!
林骁看着怀里气若游丝的沈砚舟,又看了一眼远处迅速逼近的灯光和黑影,一股滔天的怒火和绝望,混合着冰冷的疯狂,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跑不掉了。沈砚舟伤成这样,根本不可能再移动。而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个冰冷的、被阴谋和鲜血浸透的矿坑里?像母亲期望的那样,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他们才刚刚开始尝试啊!
不!绝不!
林骁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战术背包里,那枚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短距相位折跃信标”。祁寒的话在耳边回响——“非到绝境,不要用!落点完全随机,风险极大!”
现在,就是绝境!比绝境更绝的境地!
他一把抓出那枚信标,毫不犹豫地,将其用力按在了沈砚舟鲜血淋漓的胸口,同时,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抱住了他。
“要活一起活……要死,也一起下地狱!”
林骁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这句话,同时,手指狠狠按下了信标的启动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