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有点快。”沈砚舟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骁没否认。监测仪就在他腕上,数据瞒不了人。“嗯。”他坦然承认。
沈砚舟抬起眼,看着他。两人目光在寂静的月光中胶着。然后,沈砚舟很轻、很慢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林骁的额头上。
这是一个比拥抱更亲昵,比亲吻更郑重的姿态。呼吸交融,气息相闻,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以及那无法作伪的、清晰的心跳。
“这就够了。”沈砚舟的声音贴着皮肤传来,带着震动,也带着温度,“林骁,有你这句‘用命去守’,就够了。”
他没有要求更多。不要甜言蜜语,不要海誓山盟,只要这句最质朴、也最沉重的承诺。因为他知道,对林骁而言,这已经是所能给出的、最极限的交付。
林骁闭上眼,感受着额间那份温暖的重量,感受着腕间沉稳的脉搏,也感受着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滚烫的、却不再让他想要抗拒的暖流。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沈砚舟托着自己手腕的手背上。
“沈砚舟。”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清晰。
“嗯。”
“等去了海边……”林骁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最终只是说,“教我认认你母亲种的栀子花,有哪些品种。”
这是一个极其日常的、甚至有些琐碎的请求。与权谋无关,与生死无关,只关乎最平凡的、关于未来的想象。
沈砚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更深的放松下来。他抵着林骁额头的力道稍稍加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温柔的哑意。
“好。”他说,“我母亲喜欢重瓣的,香气浓。但我记得,角落里还有几株单瓣的,是晚香品种,开得晚,谢得也晚,香气淡,但更清雅。”他慢慢说着,语速不急不缓,像是在描绘一幅珍藏已久的画卷,“后院靠海的那面墙下,她当年还试着种过一种叫‘玉荷’的变种,花瓣带一点很淡的绿色,可惜我离开那年还没开花,不知道后来活了没有……”
他就这样低声说着,关于那些花的细节,关于母亲侍弄花草时的习惯,关于海风裹挟盐分对植物的影响。林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这些琐碎的、带着生活气息的片段,从沈砚舟口中娓娓道来,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因今日婚礼和未来变数而产生的、潜藏的紧绷。
月光继续西移,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夜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舟停了下来。他微微抬起头,但额头依然与林骁相贴。“累了?”他问,声音放得更轻。
“有点。”林骁没有逞强。高度紧张了一整天,松弛下来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去睡吧。”沈砚舟松开手,向后退开一点距离,但目光依旧锁着林骁。
林骁点点头,站起身。坐得太久,左肩旧伤处传来清晰的酸胀感,让他动作有一瞬间的迟滞。沈砚舟几乎是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肘弯,力道稳而克制。
“没事。”林骁说,但没有拂开他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套房的卧室。卧室很大,是沈家老宅主卧的规格,但布置明显被重新调整过——不必要的装饰被移除,家具摆放更利于防守和观察,空气净化系统无声运转,将信息素浓度维持在稳定区间。
两张床。尺寸标准,并排摆放,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是盟友或伙伴间常见的安排,但也为更亲密的关系保留了可能。
林骁走到靠窗的那张床边,脱下外套。沈砚舟则走向另一侧,解开睡袍的腰带,但动作在下一秒停住。他转过头,看向林骁。
林骁正好也抬眼看他。
目光在空气中相接。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中漏进来一道,斜斜地切过两人之间。
然后,沈砚舟做出了决定。他拿起自己的枕头,很自然地,走到林骁床边,将枕头放在了空着的那一侧。动作流畅,没有询问,也没有迟疑,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骁看着他,没说话。几秒后,他伸手,将沈砚舟刚刚放下的枕头,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些,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另一边空出来。
沈砚舟的唇角,在阴影中,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躺下来,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林骁也伸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
两人平躺着,中间隔着大约一掌的距离。被子下的身体没有接触,但雪松信息素与Beta平和的气息,在黑暗与寂静中无声交融,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林骁。”沈砚舟在黑暗里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