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潜入小队不仅要在狂风巨浪中悄无声息地接近母船,还要突破层层防御,找到那个特定的接口位置并完成连接。
“我去。”祁寒几乎立刻说道,少年Alpha的下颌线绷紧,“我带领突击小组负责潜入和接口连接。林骁和沈砚舟在外围策应和指挥。”
“不。”沈砚舟斩钉截铁地否定,他的目光扫过祁寒,最终与林骁对视,“这次,我和林骁一起进去。‘冥渊’的目标是我们,尤其是我们之间的‘链接’。如果那个‘精神场域干扰器’真的存在,我们两个是测试其效果、同时也是最有可能抵抗或利用其特性的关键。你在外围,负责指挥全局接应和强攻准备,这更重要。”
祁寒还想争辩,但对上沈砚舟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到林骁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攥了攥拳头,最终沉声道:“明白。我会守住你们的退路。”
任务分工在紧张却高效的讨论中明确下来。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基地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疯狂运转。
祁寒带着作战人员反复演练在极端海况下的快速登船、潜入和撤离战术,模拟器中的风暴等级一次次调高。少年Alpha的身影在模拟舱内如同不知疲倦的猎豹,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果断,但他偶尔投向医疗室方向的、快速掠过的目光,泄露了他心底深处那份超越战术层面的担忧。
盛然则完全沉浸在数字的海洋里。他不仅要完善“幽灵”程序,还要为林骁和沈砚舟准备伪装身份信息、母船结构图(基于有限数据的推测),以及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电子战预案。高强度的工作让他伤口愈合缓慢,脸色愈发苍白,有几次甚至因为精力透支而短暂晕厥,被医疗系统强制注射营养剂和镇静剂。但每次醒来,他都会立刻重新投入工作。
“逞强!”一次祁寒送战时营养剂过来,看到盛然冷汗淋漓却还在坚持的模样,忍不住低斥道,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
盛然头也没抬,指尖飞舞:“闭嘴,笨蛋Alpha,别打扰我计算……还有,下次营养剂别放糖,齁死了。”
祁寒:“……陈医生说你需要补充葡萄糖!”
盛然:“我讨厌甜食。”
祁寒:“……事多!”话虽如此,下一次送来的营养剂,果然变成了无糖配方。
出发前夜,沈砚舟推开林骁房间的门。
林骁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模拟夜空中的星辰,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沈砚舟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杯温热的、加了安神草药的特制牛奶递过去。
林骁接过杯子,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温热的奶香和淡淡的草药气息弥漫开来。
“紧张吗?”沈砚舟问,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林骁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感觉顺着食道滑下,带来些许舒缓:“有一点。”他坦诚道,转头看向沈砚舟,“但不是害怕。只是……觉得像一场准备了很久,终于要到来的大考。”
沈砚舟看着他清澈眼底映着的微光,伸手,轻轻将他被夜风吹拂的额发拨到耳后:“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准备。”
林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杯子,抬手覆上沈砚舟停留在他耳侧的手背,指尖微凉,却坚定:“嗯。无论‘冥渊’之下藏着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两人静静站在窗边,无需更多言语。指尖相握的温度,气息交融的安稳,以及“链接”深处那平稳而有力的共鸣,比任何誓词都更具力量。他们即将踏入的,可能是最终的战场,也可能是通往新生的起点。但此刻,彼此的陪伴就是最坚硬的铠甲。
与此同时,医疗室内,盛然刚刚完成“幽灵”程序的最终调试。
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祁寒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条薄毯,动作有些笨拙地盖在他身上。
盛然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干嘛?我又不冷。”
祁寒别开脸,耳根微红:“……顺手。”
盛然扯了扯嘴角,没再戳穿他。沉默片刻,他忽然低声说:“喂,祁寒,要是我这次……”
“没有要是!”祁寒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恐慌?“你给我好好待在后方!要是敢擅自行动,我……”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威胁词汇,最终只是恶狠狠地说,“我就把你那些黑历史全都抖给林骁看!”
盛然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难得的、真实的愉悦:“好啊,你敢抖,我就告诉沈砚舟,你偷偷收集他训练数据的事。”
祁寒:“……你!”
盛然看着他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笑容渐渐收敛,语气变得认真:“放心吧,祁大队长。我惜命得很,还没看到盛家彻底玩完,还没……还没好好跟你算清这些年欺负我的账呢。”
祁寒盯着他看了几秒,少年Alpha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盛然的头发(动作依旧粗鲁),哑声道:“……记住你说的话。”
最后的准备在紧张与默契交织的氛围中完成。当黎明的曙光再次降临,“方舟”基地的港口,一艘经过特殊改装、外形毫不起眼的中型潜航器正静静等待着它的乘客。最终的决战,即将在深蓝之下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