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另一组数据:“看看这个——你们睡眠时的脑波同步率高达92%,远超普通伴侣甚至双胞胎。而且这种同步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互补性的谐波共振。林骁少爷的脑波偏向高频α波和β波,对应清醒和专注状态;沈少爷偏向低频δ波和θ波,对应深度放松和潜意识状态。但当你们在一起时,这些波会交织成更复杂的谐波模式,覆盖更广的频率范围!”
这个发现意味着,他们的意识状态在链接中实现了某种程度的整合和扩展。
“这解释了为什么你们在一起时,解决问题能力和创造力都显著提升。”陈医生说,“单独一人时,你们的意识状态各有所长;但在一起时,你们能覆盖从深度潜意识到高度专注的整个频谱!”
早餐在热烈的讨论中继续。盛然和祁寒下来时,看到的就是三人围着平板电脑,一边吃一边争论模型的某个参数。
“大家早上好啊!”盛然调侃道,在祁寒的搀扶下坐下。他现在已经能自己走到餐厅了,但祁寒依然坚持扶着他。
“早。”林骁抬起头,眼睛发亮,“盛然,你感觉怎么样?今天想尝试走更远一点吗?”
“陈医生说可以慢慢增加距离。”盛然说,看向祁寒,“今天试试走到观景台?”
观景台位于庄园东侧的小山上,距离主楼约八百米,有平缓的坡道。对盛然目前的状况来说是个挑战,但不是不可能。
“可以。”祁寒简短地说,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路线——哪里坡度最缓,哪里可以设置休息点,需要带什么应急物品。
“我陪你们一起去。”林骁说,“测试结束后正好需要活动。”
“好。”
早餐后,林骁和沈砚舟先去实验室完成当天的例行监测——主要是记录链接场的基础数据,没有新测试。陈医生需要时间来完善动态模型,并设计下一步的安全实验方案。
监测很顺利。数据显示,经过一夜休息,链接场的稳定性和协调性都有小幅提升,这支持了陈医生关于“链接是动态自适应系统”的推测。
“就像肌肉,越用越强。”陈医生总结道,“但这个‘用’必须是在安全范围内的自然使用,而不是刻意训练。”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正常生活,让链接自然发展?”沈砚舟问。
“正是如此。”陈医生点头,“观察,记录,理解,但不干预。等我们对它的运作机制有足够了解后,再考虑是否有安全的方法来优化它。”
这个策略让林骁和沈砚舟都松了一口气。他们需要时间来适应和思考,而不是被推着往前走。
监测结束后,四人汇合,向观景台出发。祁寒推着一辆轻便轮椅,以备不时之需。盛然坚持自己走,但同意如果累了就坐轮椅。
林骁和沈砚舟走在前面,保持着与后两人不远不近的距离。阳光很好,海风轻柔,路边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浓郁。
“昨晚那个动态模型让我思考了很久。”林骁边走边说,“如果链接真的是个活的自适应系统,那它会不会有自己的……‘性格’?”
沈砚舟挑眉:“性格?”
“或者说,倾向性。”林骁尝试描述,“比如,它似乎更倾向于让我们保持平静、稳定的状态。当情绪波动时,它会主动调节,让波动尽快平复。”
沈砚舟回忆这些日子的体验,确实如此。无论是他的信息素波动,还是林骁的情绪起伏,都会在链接中迅速被安抚和平衡。
“也许这就是共生系统的本质——维持整体稳定。”沈砚舟说,“一个不稳定的系统无法长期生存。”
“有道理。”林骁点头,“那反过来想,如果我们刻意制造冲突或情绪波动,链接会怎么反应?”
沈砚舟停住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想测试这个?”
“不是现在。”林骁连忙说,“只是理论上思考。陈医生说得对,我们需要先观察理解,而不是干预。”
“但你的问题很有价值。”沈砚舟重新迈步,“如果链接真的会主动维持稳定,那它可能具有一定的‘纠正’功能。这对于长期保持心理健康可能有帮助。”
他们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半路程。回头看,盛然和祁寒落后约一百米,但走得很稳。盛然的脸色微红,呼吸稍快,但神情很专注,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祁寒在他身侧半步后,手臂始终保持着保护的姿势。
“他们进步真大。”林骁轻声说。
沈砚舟点头:“盛然的身体,祁寒的心。都在恢复。”
的确,这两个月,不仅盛然的身体在好转,祁寒也在慢慢改变。他依然话少,依然表情不多,但那种紧绷的、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缓和了很多。他开始学会放松,学会照顾人,学会在安全的环境里放下戒备。
又走了一段,快到观景台时,有一段稍陡的坡道。盛然在这里停下了,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休息一下。”祁寒立刻说,从背包里拿出折叠凳展开。
盛然坐下,接过水瓶小口喝水。林骁和沈砚舟走回来,在他们身边停下。
“还有一百米左右。”林骁说,“感觉怎么样?要坐轮椅上去吗?”
盛然摇摇头,眼神坚定:“我能走完。”
休息五分钟后,他们继续前进。最后这段坡道,盛然走得很慢,但一步没有停。祁寒几乎全程半扶着他,分担了部分体重。林骁和沈砚舟跟在他们身后,随时准备帮忙。
终于,他们登上了观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