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里,基地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宁静而规律的节奏。林骁和沈砚舟每天清晨会在扩展感知中醒来,然后去海边散步,进行不刻意的感知训练。早餐后,他们会和陈医生讨论前一天的监测数据,然后各自阅读或训练。下午,他们会去看盛然的绘画进展,然后在傍晚再次来到海边,感受日落时分的能量变化。
链接场在这段时间里缓慢而稳定地进化着。那些80赫兹的峰值体验没有再出现,但基础频率的稳定性持续提升。林骁和沈砚舟开始能够在扩展感知中区分更细微的细节——不仅能感知到一个人的大致情绪状态,还能分辨出情绪的层次和变化趋势。
第四天清晨,林骁醒来时感觉到了异样。
链接场比平时更活跃,像被某种外界因素激活了。他坐起身,看向窗外——天空呈现一种异常的暗红色,海面平静得诡异,连惯常的海风声都消失了。
“沈砚舟,”林骁轻轻摇醒身边人,“不对劲。”
沈砚舟几乎立刻清醒,链接里传递过来同样的警觉。“天气异常?”
“不止。”林骁闭上眼睛,将感知扩展到最大范围。基地内部一切正常,但基地外的环境……能量流动异常紊乱。气压在急速下降,海洋生物在向深海迁徙,就连海岸边的植物都呈现出一种应激性的收缩状态。
“是极端天气的前兆。”沈砚舟已经起身,走到窗边观察天空,“但天气预报系统没有预警。”
基地的天气监测系统是军用级别的,按理说不会漏报重大气象变化。林骁集中注意力,尝试感知更远的区域。在五公里外的渔村,人们还在沉睡,对即将到来的变化一无所知。但在更远的海洋深处,一股巨大的能量正在聚集——不是普通的风暴,而是某种更强烈、更集中的东西。
“我需要联系陈医生。”林骁说,同时通过链接向沈砚舟传递了他感知到的图像:深海中的能量漩涡,大气层的异常扰动,以及即将形成的极端气象系统。
沈砚舟已经拿起了内部通讯器:“陈医生,请立即到实验室。有紧急情况。”
三分钟后,三人聚集在实验室。陈医生调出基地的气象监测数据,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切正常。“系统没有检测到异常,”他皱眉,“但我的生理监测仪显示,你们两人的压力激素水平在十分钟前开始异常升高。”
“因为系统被干扰了。”林骁指着屏幕,“或者被篡改了数据。我能感觉到,五十公里外的海面上,有一个强热带气旋正在快速形成,方向正对我们这里。”
沈砚舟已经调出了卫星云图的备用访问通道——这是基地的应急系统,独立于主网络。屏幕刷新后,显示的画面让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一个原本不应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超强气旋正在迅速增强,预测路径直指基地所在的半岛。
“气旋将在六小时内抵达。”沈砚舟快速计算,“最大风速可能达到十二级,伴有暴雨和风暴潮。”
陈医生的脸色变了:“基地的防台风等级只有十级。而且盛然和祁寒所在的独立休养楼结构较弱,如果风暴太强……”
“需要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沈砚舟已经进入指挥状态,“陈医生,请通知后勤主管和安保队长,我需要五分钟后在指挥室开会。林骁,你能持续监测气旋的变化吗?”
“可以,但距离越近,感知受到的干扰越大。”林骁闭上眼睛,重新连接上海洋深处的能量漩涡。这一次,他感觉到的不只是气象数据,还有某种……生物性的恐慌。海洋生物在疯狂逃离,连深海的鱼类都在向更深处潜行。
“这个气旋不太对劲。”林骁睁开眼睛,“它的能量结构异常集中,不像自然形成的。”
沈砚舟已经走向门口,闻言停步:“什么意思?”
“像被……引导的。”林骁艰难地寻找词汇,“我能感觉到能量流动中有规律性的脉冲,就像心脏跳动一样。自然风暴的能量是混沌的,但这个有节奏。”
陈医生已经接通了内部广播,宣布进入三级应急状态。基地里响起了低沉的警报声,但并不刺耳,以免惊吓到还在康复中的盛然。
“先按最坏情况准备。”沈砚舟做出决定,“林骁,你继续监测。有任何变化立即通知我。”
会议在指挥室紧急召开。后勤主管、安保队长、医疗组长和陈医生到场,沈砚舟主持。林骁没有参加会议,他留在实验室,专注于感知气旋的变化。
随着时间推移,他感知到的异常越来越明显。气旋不仅在增强,还在调整方向——每一次微调都精准地指向基地。更诡异的是,气旋中心有一种……意识感。不是智能,而是一种原始的、暴烈的意志,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林骁尝试深入感知那个“意识”,但刚接触边缘就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链接场瞬间激活保护机制,将他的意识拉回。
“怎么了?”沈砚舟的声音通过链接传来,会议显然还在进行中。
“气旋中心有异常能量体。”林骁在意识中回答,“我尝试接触,但被拒绝了。它……有防御机制。”
这个信息让指挥室里的沈砚舟停顿了一瞬。他转向陈医生:“有没有可能是人为气象武器?”
“理论上可能,但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持和精准的引导技术。”陈医生快速回答,“而且谁会针对我们这个偏远基地?”
沈砚舟没有回答,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们的敌人可能比想象中更多——“冥渊”事件的余波未平,任何相关方都可能想得到链接场的研究数据。
“按一级应急准备。”沈砚舟下令,“所有人员转移到主楼地下掩体。加固所有门窗,启动备用发电系统。陈医生,盛然和祁寒的转移由你负责,需要任何医疗支持直接调用。”
命令迅速执行。基地里人员不多,转移工作有序进行。林骁离开实验室时,看到维护人员正在用加固板封闭窗户,安保队检查着防御工事。气氛紧张但有条不紊。
他来到独立休养楼时,祁寒已经帮盛然穿好了防护外套,轮椅旁放着应急医疗包和绘画工具——盛然坚持要带上它们。
“我能自己走。”盛然说,但脸色有些苍白。突然的应急状态打乱了他的康复节奏,身体产生了应激反应。
“我扶你。”祁寒的声音很稳,手臂已经环住了盛然的腰。
林骁能感觉到两人的情绪波动——盛然的紧张中带着倔强,祁寒的担忧中透着坚定。链接场自动调整频率,向两人的方向释放出温和的安抚能量。这不是林骁刻意控制的,而是链接场的自主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