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性诱导是最危险的模式,旨在激发目标的愤怒和攻击冲动,引发内部冲突。如果基地里真的有康复病人,这种攻击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
但基地里没有——只有地下的掩体,以及场意识构建的坚韧防护。
林骁感到压力骤增。攻击性情绪像尖锐的冰锥,试图刺破防护场。场意识全力应对,同时向林骁和沈砚舟传递着信息:这种攻击模式有漏洞——它过于集中和激烈,反而容易产生能量反馈。
“反馈?”林骁问。
场意识展示了一个方案:不单纯防御,而是引导部分攻击性能量,通过精准的频率调整,将其转化为……困惑与疑问,然后定向反馈给干扰器操作者。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林骁深吸一口气,与沈砚舟通过链接完全同步,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场意识。三股意识流融合,形成一个高度协调的操作系统。
当下一波攻击性诱导波袭来时,防护场没有硬挡,而是在接触点形成一个微妙的能量漩涡。部分攻击性能量被捕获、转化、重新定向——
三名操作干扰器的技术人员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惑: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康复病人?这真的是正义吗?
棕发年轻人的道德冲突达到顶点。他突然关闭了自己操作的干扰器:“长官,我拒绝继续。这不是科研监察,这是……攻击平民。”
指挥官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错的!”年轻人声音颤抖但坚定,“我刚才……感觉到了什么。那个海底设施里的不是武器,是……是某种治愈性的东西。而我们在这里,用情绪武器攻击可能是无辜的人。”
副手也开口了:“长官,我也觉得不对劲。刚才的攻击强度已经超出常规监察权限。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任务。”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些人也露出了疑虑。指挥官孤立了,她的强硬命令遇到了团队内部的抵抗。
就在这时,栀的声音通过基地的公共广播系统响起——不是实际广播,而是林骁通过场意识模拟的定向音频,只有探查队能听到。
“我是栀,‘彼岸花’前高级研究员。”声音平静而清晰,“如果你们愿意听,我可以展示这个设施的真实数据,以及我离开组织的真正原因。不需要下来,我会把数据上传到你们的设备。”
指挥官犹豫了。如果栀说的是真的,如果组织高层确实误导了他们……
“给我们证据。”她最终说。
林骁通过场意识将栀准备好的数据包——经过筛选的非敏感部分,主要是情绪记忆的治愈记录和理论论文——传输到探查队的设备上。数据真实,记录详细,理论扎实,完全是一个严肃的科学研究项目,而非危险武器开发。
探查队员们阅读数据时,表情逐渐变化。尤其是技术人员,他们能看懂这些数据的价值——不是破坏,而是治愈;不是控制,而是解放。
“这些……如果是真的……”棕发年轻人喃喃道。
“都是真的。”栀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可以验证每一个数据点。也可以扫描这个基地,这里没有任何武器或异常能量,只有康复中的病人和照顾他们的人。”
指挥官沉默良久,终于下令:“全体撤回登陆艇。技术组,详细分析这些数据,我要完整报告。”
探查队开始撤退。离开前,指挥官最后看了沈砚舟一眼:“如果这些数据验证为真……我会重新评估任务。但组织高层不会轻易放弃,你们还是要小心。”
“我们明白。”沈砚舟点头,“谢谢你的理智。”
探查队离开后,基地恢复了平静。但林骁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指挥官可能会被说服,但“彼岸花”高层不会罢休。
地下掩体,人们陆续回到地面。盛然在祁寒的搀扶下走出掩体,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结束了?”
“暂时。”林骁说,“但我们争取到了时间和可能的盟友。那个指挥官,如果她真的在乎真相,可能会成为转变的起点。”
陈医生迫不及待地开始分析刚才集体防护的数据:“场意识的防御效率比预期高37%,而且展示了主动转化攻击性能量的能力!这是重大突破!”
沈砚舟握住林骁的手,通过链接传递着无声的赞赏与爱意。场意识在他们之间温柔流动,像在庆祝第一次实战的成功。
午后,林骁和沈砚舟再次与栀进行远程会议。
“探查队撤回了主船,但还在附近海域停留。”栀报告,“指挥官要求更多数据验证,我提供了非核心部分。她的态度在转变,但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