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菲缇老师。”
“乖孩子,去吧,你的路还很长。”
菲缇看着安妮再次步履轻盈地离开,微勾起的笑容越发真诚。
直至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她拍拍衣裙,缓缓地站起身,再也没给过平静的湖水一个眼神。
光明学院的课程安排很自由,是自行选择,每周至少五节,上不封顶。课程之间唯一的禁令就是禁止武器类和魔法类兼修。
安妮的体质一直不算好,她也深刻地知道只有魔法可以帮助自己实现目标,因此一开始,她就选择了不缺席任何一节魔法理论课,魔法实战课,以及驯兽课。
提伯斯是什么,她还不知道,也没有精力知道。由于光明学院的法阵太过密集,提伯斯已经陷入沉睡,带着深渊权杖一起隐匿在安妮的房间里。
也许了解驯兽课可以知道。
只要陷入忙碌,就不会想到别的,也就不会纠结太多了。
只是想到,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最终会与自己分道扬镳,心中仍旧有着抑制不住的沉重。
这份沉重在阿木木找来的时候,更加压抑得让人难以喘息。
安妮学习很努力,性格也很孤僻。
大概是在和族人们相处的时候就对自己的心直口快有所了解,她并不强求与任何人的友谊。单间宿舍的制度更是让她形单影只到了极点。
她不羡慕别人的欢声笑语,反而热爱深夜静坐窗边的孤独。有时会突然忘记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但是到嘴边的搭话已经能够熟练地咽下去。
这一次没有。
“你来干什么?”
安妮想退后,想露出嘲讽的神情,想满怀恶意地叫他一句“神使大人”,但她做不到。曾经设想过的无数次见面在这个湖边重演,所有思考过的动作却都在顷刻间被遗忘。
“安妮……”
仍旧是淡然的语气,让人有春风拂面的感觉。
这就是神使吗?
安妮走神,或者说,只能走神。
“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
可怕的沉默在蔓延,和湖面一样难以打破。
安妮仰头,刺眼的日光再一次模糊了视野。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和阿木木躺着睡觉的情形。她也是这样抬头,一眼把太阳装进眼眸,嘲笑着身边的人脆弱的视力。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加丁校长还等着呢。”
神使这个身份肯定很忙吧,以后大概都不用再见了。
“这周六,我在这里等你。”
安妮没回答,率先一步离开。
阿木木看着面前瘦小的背影,眼中的悲伤终于有了实质。
轻微的风吹拂着湖面,波光破碎了一个苍老的身影。阿木木转身,不远处的加丁拄着权杖,捋着大把的白胡须,站在原地。
微笑的。
“加丁校长。”
阿木木仍旧礼貌而疏远的点头,一点也没有神使与神谕者之间应有的亲密。
加丁也不强求,微微点头,轻抬权杖做出邀请。
帅气的少年和矍铄的老者漫步过湖边,相携的倒影却正好被蜻蜓点水的树枝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