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在没有被完全驯服时是有机会被夺走的,这让一些人铤而走险。而灵力在被夺取后如果没有被完全驯化,也是可以在夺取者死亡后回到被夺取者身体内的,并且一切力量都可以得到转移。
当掌控升高时,灵力将逐渐被夺取者驯化,即使夺取者死亡,灵力也只会消散而不会转移。被夺取者倘若想让自己的力量在他人身体里成长,就必须保证掌控够低——这个试验值目前是50。
灵力不属于自己的表现其实不明显,但一旦呈现出灵体,也就是在水晶球里的形态,它就具备了一定的意识和思维表现能力,可以观察出灵力的属性与归属。”
“我其实不想告诉你这些的,因为你的掌控正在慢慢提高,要让冰灵力回归会变得越来越困难,最后甚至得不偿失。但我可能告诉你的还是太多了,我忘记了,你一直是个聪明得过头的孩子……”
“没有必要仇恨,如果你感到难过的话……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吧。什么时候振作起来,什么时候,我再陪你前进。”
加丁的话依旧沉稳、平静,好像说出的事实就是那么微不足道。
安妮有些时候甚至在想,他看着自己因为菲缇的忽视而失落,会不会发笑。但她很快否认了,因为这个老人不会因为任何事影响自己波澜不惊的心情。
自始至终,被骗的是她自己,试图骗人的是她自己,最后因为谎言撕心裂肺的,还是她自己。
她就像一个小丑,一个人轻轻松松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另一个人轻描淡写地看着,她卖力地表演,他们所有人却都已经看穿了她的伪装。
菲缇……
冰灵力还惶恐不安地趴在水晶球边缘,黑色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安妮怔愣着,手上的刺痛传来,好像还有头顶的抚摸。
“你在干什么?”
那个温柔的老师第一次褪去沉稳,惊慌失措地跑到她面前,抬起她纤细泛白的右手。那鲜红滴落在地板上,刺痛了安妮的眼睛。
迷茫、不安、焦虑,没日没夜地折磨着她,只有疼痛让自己越来越清醒。她的手上伤痕累累,让年轻的女老师半跪在地上,却不敢触碰。
她轻轻地带着医药箱走过来,沉默地给她上药,泪水一滴滴落在手腕上,好像和自己有着感同身受的绝望。
她揉着自己的发旋,盯着自己目光的终点一起发呆,沉默在蔓延,可是陪伴的温暖逐渐从伤口渗进心底。
那是多么真实的关切。
可是心还在一阵一阵抽痛。
骗子。
都是骗子。
商人。
都是商人。
都是无利不往的商人。
她在期望什么?
安妮,你还在奢求什么?
“我小时候,也和你一样,有过自以为知心的好朋友。”
安妮不想理会这个去而复返的拆穿者。也许是倔强,也许是最后的反抗,她的狼狈都不会展露给这个打碎一切幻想的现实主义者。
她就睁着通红的眼睛,把所有泪水锁进眼眶,看着一片青草地发呆。
已经没有人可以抱着你,任由你的眼泪打湿她的肩膀了。
“我知道现在你的心情很糟糕,一点也不想听故事,但你要相信这样一句话,没有什么比知道有人比自己更悲惨更让人感到宽慰的了。”
加丁的话很轻,很平淡,让安妮误以为这个悲惨的人也只是他目睹的一个。
“你以为贵族的生活很奢侈,很舒适吗?那我要告诉你——确实是的。但是代价也很大。我本不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人,但我的天赋异禀,得到了族长的青睐。我和一个并不怎么厉害的小胖墩成了好朋友,如果要说有多好,那大概是他有一颗很好吃的糖,会留到即使化了也要给我尝尝。而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在小胖墩被欺负的时候,我会挺身而出,让他先跑,我殿后。
后来一次家族大选,要选择培养家族的继承人,名额有限,却不是先到先得。我凭借过硬的实力到达最后一关,却在实战比拼中被人暗算。因为我对芒果过敏,那天比赛前被人偷偷下了药,导致输了比赛。后来,我冥思苦想,也想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那个小胖墩不再在家族学院里学习,而是被提前划了一大笔钱财前往别处生活,我才想起他比赛前给我吃的一颗糖。
我后来应该是消沉了很久很久的,从那以后总是拿利益来衡量一切。你觉得我是错的吗?——不,我要告诉你,这是对的。
就是这样的思维,让我躲过了今后的无数次暗算,步步为营,走到今天这步。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因此失去了找到知己的可能。
我会在一个人因为投缘向我敬酒的那刻就怀疑他是不是有求于我,也会在一只宠物向我乞食的前一秒思考是不是它的主人有所授意,我又该怎么做才最好;我会在他人罹难时衡量施以援手的价值,也会在狂风暴雨中为他人撑起一把伞,他以为我是个好心的陌生人,我知道他的势力对我有帮助。”
“好了,这就是我悲惨的交友经历,希望能够给你一点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