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老人还是大吼着,似乎要把全身的力气吼完。
安妮鼻头一酸,眼眶通红。她还是麻木地前进着,把手拿开,埋头,任由冷风直直贯穿肠胃。
“我说,我已经死过两次了!我不怕死!”
喊出来,似乎就真的不怕了。
她早已经历过比死亡更绝望的事。
“我不信!你真这么厉害,还会本源都没有吗?”
是啊,为什么?但是安妮没有思考,她只是怒吼着。
“我也不知道啊!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她好像在问自己,也好像在问上天,但是这么大的风雪,早已把她的问题淹没,也把答案淹没了吧。
“没想到,死亡都是这么突然啊,早知道我就乖乖等着寿终正寝了!”
“你会甘心吗?”
“当然不会了!这么说,还是死在这里好啊!起码没人看见!”
“死在哪里,都不会有人看见的!”
看见了又如何,生命消散得如此之快,没有一点痕迹,他们根本不会关心。
安妮心中越发悲凉,那冰雪终于吹到了心脏。
她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舍不得希望之森,舍不得亚特兰蒂斯,因为它们都与世隔绝,都有着孤独和平静的生活。
但现在,回不去了。
“你运气好吗?你要是运气比我好,你就来带路,说不定我们可以找到别的洞!”
老人的问话让安妮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只是接近死亡,我都死了两次了,你说谁运气好?”
大概是这样怒吼式的交流和即将死亡的快感让安妮再无顾忌,她开始放任自己回忆。
“你是怎么死的?怎么又活了?说不定现在也可以呢?”
“哈哈哈哈,我倒是希望可以,但我死得莫名其妙啊。一次死在天道手里,一次死在校长手里。你不知道吧?我复活后立志报仇,紧接着就被光明学院的校长欺骗,连爸爸妈妈的遗物都守不住……”
安妮笑着。
那个人是她吗?
那个悲惨的人好像是她。
她看着那人挣扎求生,看着她每天陷入迷茫,看着她割破自己的手腕和大腿……
她好像真的置身事外了,她只是一棵活在希望之森的大树,一条隐居亚特兰蒂斯的人鱼。
“那你现在寻找火系本源,是为了报仇吗?”
“不然呢?但可惜,没有人知道一只蝼蚁试图报复他们。看来,死在这里也挺好!”
“挺好!”
安妮大笑着,重复地告诉自己,挺好。
她的脑子里,记忆再一次席卷而来,却涨得脑仁突突地疼。她越来越慢地呼吸着,终于渐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