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安稳的触碰。
然后,她清晰地说:“爸爸,在。”
三个字,一个简单的陈述句。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进了权志龙心里所有的忐忑与不确定之中。
是啊,无论明天面对什么,无论事业走向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他是贤智的爸爸,他在这里。这个身份,这份责任,这个小小的、依偎着他的生命,就是他此刻最坚实的坐标。
第二天下午,权志龙再次走进了杨贤硕的办公室。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没有了迂回的试探,杨贤硕开门见山。
“志龙,我听说你在外面自己做音乐。”社长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锐利。
“是的,社长。”权志龙坦然承认,“一首比较私人的作品,正在制作中。”
“私人作品?”杨贤硕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知道,你的‘私人’,在市场上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私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公司的利益和形象。”
“我明白。”权志龙点头,“但这首歌,我不会用YG的名义发行,也不会动用公司的宣传资源。制作费用我自己承担。它更像……一份个人记录。”
“个人记录?”杨贤硕笑了,带着点讽刺,“志龙,你在这个行业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个人记录’一旦发出去,就会被公众解读,被市场定价,被卷入商业洪流。你想保持纯粹?很难。”
“我知道很难。”权志龙迎上他的目光,“但我想试试。至少,在这首歌上,我想试试。”
办公室里沉默下来。杨贤硕看着他,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巨星。权志龙能感觉到,社长眼中的自己,不再是那个可以完全掌控的艺人,而是一个有了独立意志、甚至有了“软肋”和“不顾一切”之处的男人。
“那公司接下来的计划呢?”杨贤硕终于换了个方向,“你的回归专辑,巡演,代言……这些都不做了?”
“做。”权志龙说,“但我需要新的合作模式。我不能接受连轴转的行程,不能接受长时间离家。我需要保证有固定的、高质量的时间陪伴孩子。在作品上,我也希望有更大的主导权,不能完全为市场妥协。”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一句:“如果公司不能接受这些条件,我们可以探讨合约调整的可能性。甚至……和平解约。”
最后四个字说出口,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杨贤硕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权志龙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这几乎等同于摊牌。
漫长的沉默。窗外的城市在午后阳光下忙碌运转,而办公室里,一场关于未来走向的角力正在无声进行。
最终,杨贤硕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叹了口气。“志龙,你确实变了。”
“也许吧,社长。”
“变得……更麻烦了。”杨贤硕摇摇头,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怒意,更像是一种认命的无奈,“但你也变得更坚定了。一个有了坚定想法的艺术家,有时候比一个听话的偶像更难对付,但也可能……走得更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权志龙:“你的条件,公司需要时间评估。那首私人作品,你想发就发吧,但记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争议。至于新的合作模式……”他转过身,“让南国带团队做个详细的方案上来。记住,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你的‘个人需求’必须与‘商业价值’找到新的平衡点。这个平衡点怎么找,是你和公司接下来要一起面对的课题。”
这已经是预料之外的最好结果。没有立刻撕破脸,留下了谈判的空间,甚至默许了《初声》的独立发行。
“谢谢社长。”权志龙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走出YG大楼时,傍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权志龙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在大楼前的广场边站了一会儿。夕阳将玻璃幕墙染成金色,也将他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拿出手机,点开家里的监控。画面里,朴阿姨正在给贤智读绘本,贤智靠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一切如常。
他关掉手机,抬头望向天空。晚霞绚烂,预示着明天可能是个好天气。
谈判才刚刚开始,前路依然莫测。但此刻,他心里很踏实。
因为他知道,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风云变幻,他都有一个需要回应的“初声”,和一个在蜗牛壳里安静成长、等待他回家的小小世界。
而他要做的,就是握紧这两份重量,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