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洙赫介绍的安全顾问姓崔,曾服役于某精锐部队,退役后专为高端客户提供风险评估和低调防护。他来看过公寓环境后,提出的方案冷静而高效:在现有安保系统上叠加一层更主动的监控网络,覆盖公寓周边所有潜在观察点;为权志龙的车辆加装防跟踪干扰设备;安排两名经过伪装的“生活助理”轮班,以保洁或维修人员的名义,在公寓楼及附近区域进行不定时巡逻,重点排查可疑人员和车辆。
“不是要把您关起来,崔先生,”崔顾问说话语速平稳,没什么表情,“而是建立一个更早的预警和更快的反应机制。让潜在的眼线意识到这里的‘防护等级’很高,得不偿失,他们自然会去寻找更软的目标。”
权志龙接受了这个方案。费用不菲,但比起贤智可能面临的风险,钱不值一提。更让他感到些许安慰的是,崔顾问的团队表现出极高的专业性和分寸感,他们只关注安全本身,从不探听任何与任务无关的隐私。
新的防护措施悄然上线。权志龙的生活节奏并未发生巨大改变,但那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确实减轻了许多。金南国反馈,业内一些小道消息开始流传,说权志龙那边“反应极其激烈,手段很硬”,劝那些想搞大新闻的人“掂量掂量”。明面上的骚扰暂时消失了。
然而,暗流并未止息。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权志龙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发件地址是一串乱码,标题空白,正文只有一行字:「孩子很可爱,很像你。希望她能一直这么安全快乐。」
没有照片,没有威胁,甚至措辞听起来像是“祝福”。但权志龙盯着那行字,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不是普通的狗仔。狗仔要的是照片和实锤,用来交易或发布。而这封邮件……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我知道,而且我能随时让你知道我知道”的无声威慑。
他立刻将邮件转发给崔顾问和金南国。崔顾问的回复很快:「初步追踪IP显示是通过多重跳板加密,发源地可能在日本或东南亚。手法专业,不是普通娱乐记者。建议暂时不做任何回应,加强内部信息管控,尤其是育儿嫂和经常接触孩子的亲友,需再次提醒保密纪律。」
金南国则更加不安:“志龙,这不对劲。感觉像是……被更麻烦的东西盯上了。”
“什么东西?”权志龙问。
“不好说。可能是职业勒索者,也可能是某些有特殊渠道的‘情报贩子’。他们不一定要立刻从你这里拿到钱,可能是在‘养’着这条线,等待更有价值的时机,或者卖给更高价的买家。”金南国声音沉重,“如果是后者,就更麻烦了。”
权志龙挂了电话,走到窗边。暮色四合,城市华灯初上,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而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看不见的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对方在暗处,他在明处;对方没有底线,而他处处都是软肋。
贤智正坐在地毯上,和朴阿姨玩配对卡片游戏。她很快就能将相同的动物或物品图片准确配对,脸上带着专注而平和的神情。她完全不知道,一堵无形的墙外,正有阴影在徘徊,觊觎着她平静的小世界。
保护她的代价,似乎正在指数级增长。从最初的调整工作节奏,到如今的雇佣专业安保,对抗隐蔽的威胁。而他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目的何在。
无力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沉重。
他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只是被动防守。
第二天,他主动约见了杨贤硕。地点不在公司,而是在社长位于城北的一处私人茶室。环境雅致僻静,隔绝了所有耳目。
杨贤硕似乎料到他会来,泡茶的动作不疾不徐。“遇到麻烦了?”他开门见山。
权志龙没有隐瞒,将匿名邮件和崔顾问的分析简单说了。
杨贤硕听完,沉默地喝了一口茶,良久才说:“志龙,我以前跟你说过,纸包不住火。现在火还没烧起来,但烟已经冒出来了。而且,来的可能不是普通的火。”
“社长有什么建议?”权志龙直接问。
“两条路。”杨贤硕放下茶杯,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彻底隐退。带着孩子去国外,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切断和这里所有的联系,真正地消失。以你积累的财富,足够你们父女安稳过几辈子。”
权志龙没有立刻否定,但他知道这不可能。且不说他能否真正割舍音乐和创作,贤智正在成长,她需要社交,需要教育,需要一个稳定的、有亲友支持的环境,而不是在异国他乡的彻底流放。
“第二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