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立刻获得全票通过!连一向持重的李承乾也眼中露出期待。
于是,晚饭桌上,孩子们眼巴巴地望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景颐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拽着李世民的袖子晃啊晃:“李叔叔~让我们去吧~最后一次了~颐儿保证乖乖的,给李叔叔和大姐姐也带好吃的回来!”
李世民被这群嗷嗷待买的小家伙弄得哭笑不得,看向长孙皇后。长孙皇后温柔一笑:“让他们去吧,多带些侍卫便是。在宫里拘了这些时日,也该松快松快。”
“耶!”孩子们欢呼。
翌日,九成宫附近最大的镇子迎来了有史以来最豪横的一批小顾客。
李承乾负责管钱,丽质负责审美和讲价,李泰负责发现新奇玩意,景颐和李治则完全是人形自走购物车和捧场王。
“阿姊!这个泥叫虎!一捏会响!”景颐举着一个胖乎乎的泥老虎。
“买。”丽质点头,示意李承乾付钱。
“大兄!你看这个竹编的蚱蜢,像不像真的!”李泰拿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绿色蚱蜢。
“尚可。”李承乾矜持地评价,然后付钱。
“糖画!比真的蝴蝶还大!”李治指着最大的那个糖凤凰。
“……一人一个,不准多吃。”李承乾无奈,再次掏钱。
不一会儿,侍卫们手里就拎满了大包小包:泥人、面人、竹编玩具、木雕小动物、彩绘的鹅卵石、一包包当地特色的干果蜜饯、甚至还有几匹丽质看中的、花纹别致的土布。
景颐怀里抱着新得的泥老虎、竹蚱蜢,嘴里含着糖凤凰,眼睛还滴溜溜地往旁边的摊位瞟,快活得像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早把什么离别愁绪抛到了九霄云外。
“景颐,你看那边有卖小风车的!”李治指着另一个摊子。
“去看看!”景颐立刻响应,两个小家伙哒哒哒跑过去。
就在他们跑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时,景颐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歪着头,看着墙角那块空地,那里空荡荡的,只留下几块垫桌脚的破石头,和地面上一些凌乱的、快被尘土覆盖的脚印。
但景颐记得这里。那个仙气飘飘、长得像好看兔子、说师父有血光之灾、害他担心了好久、还差点给师父办了丧礼的坏大师!的摊子!就摆在这儿!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虽然师父后来惩罚了那个坏东西,虽然知道师父和自己都命长,但当时吓得哇哇哭、好几个晚上睡不好的委屈,景颐可还记着呢!
他停下脚步,把小脸鼓成包子,圆溜溜眼睛瞪着那块空地,仿佛那个坏大师还坐在那里捋着鼠须似的。
“怎么了,景颐?”李治抱着新得的风车,不解地问。
景颐没说话。他先小心翼翼地把怀里抱着的泥老虎、竹蚱蜢,还有嘴里没吃完的糖凤凰,一股脑儿塞到旁边一个侍卫手里,仔细叮嘱:“帮我拿好哦!”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短腿走到空地中央,就是原来摆破桌子的地方。
只见他扎了个不太稳的之前跟李泰学的马步,举起小拳头,对着空气恶狠狠地挥了两下,嘴里还配上音:“嘿!哈!”
接着,他觉得这样不够解气。看了看自己今天特意穿的、方便跑动的小皮靴,他决定用更厉害的招式。
于是,在兄长姐姐、弟弟、以及一众侍卫忍笑的目光注视下,只见景颐小朋友抬起他穿着崭新小皮靴的右脚,用尽全力,对着记忆中坏大师坐的位置,气势十足地:
“我踩!我踩!我踩踩踩!”
“坏蛋!骗人精!吓唬小孩!踩扁你!”
“让你说师父!让你骗我!踩!踩!踩!”
他一边踩,一边小嘴叭叭地数落着罪状,小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都跟着一跳一跳。那新皮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配合着他那副自认为凶神恶煞的表情,场面既滑稽又可爱到爆炸。
李泰第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赶紧捂住嘴。丽质也扭过脸,肩膀微微耸动。李承乾以拳抵唇,强忍笑意。李治则完全看呆了,手里的风车都忘了转。
周围的侍卫更是辛苦,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天看地看空气,只是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们。
景颐狠狠地踩了十几下,直到觉得有点累了,这才停下来,喘了两口小粗气,又对着空地凶巴巴地“哼!”了一声,最后还做了个鬼脸。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拍拍小手,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复仇大业。他转身,跑到刚才那个侍卫面前,重新拿回自己的宝贝泥老虎、竹蚱蜢和糖凤凰,一脸大仇得报的畅快表情,对还在懵圈的李治一扬小下巴:“走!雉奴!我们继续买!”
“哦……哦!”李治连忙点头,举着风车跟上去,小声问,“景颐,你刚才在踩什么呀?”
“踩一个大坏蛋!”景颐理直气壮,咬了一口糖凤凰,甜得眯起眼,“不过现在他被我踩扁啦!我们买好吃的去!”
孩子们笑闹着继续他们的采购大业。阳光正好,集市喧闹,孩子们的欢笑声洒了一路。
不远处茶楼二楼的窗边,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李世民摇头失笑:“这小子……”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纵容。
长孙皇后亦是莞尔:“出了口气,便好了,孩子心性,简单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