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远了,一路绷着高冷样的棉花糖终于破功了,一步三回头,又是担忧又是心疼地望着虞芙。
棉花糖算全程围观了这对母女的矛盾,要她说,那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生下来也不管,虞芙三岁后一年到头没回来过几次。
工作很重要,可小芙生重病的时候,陪在病床旁的是它和卉姨,连名正言顺的亲人都没有!
虞芙自认为十分酷地昂了昂头,趁棉花糖不注意,偷偷抹掉了水痕,她才没有哭,这是沙子吹到眼睛里了。
虞芙早就想在妈妈面前,大声地告诉她,我才不是以前那个没有妈妈就不行的小屁孩,她已经长大了,就算虞绣冬不回家,也不会想她想得哭鼻子了。
你可以离开很久很久,不用担心我了。
可面对虞绣冬,她光是保持那副镇定的样子就已经说不出其它话了。
有时候太聪明并不是什么好事,这让她过早地理解了虞绣冬在做些什么,过早地明白妈妈是正确的,而孩子也理所当然需要被牺牲掉一部分。
她的委屈大家都知道,虞芙很想大闹一场,让虞绣冬回来,可她明白这会带来什么,明白这是不能做的。
甚至于想要逃出别墅区,也只是虞芙无聊时开的小玩笑,她有许多机会可以跑到外面,可真跑出去,只会给所有人带来麻烦,尤其是虞绣冬。
她想像其它小孩那样用干坏事来吸引大家的关注,可这没有一点用。
棉花糖默默地挨在虞芙身边,好叫她能及时地倒在自己怀里,狗狗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它只知道虞芙要开心。
虞芙把脸埋在棉花糖的毛里,身上传来温热又潮湿的触感,一人一狗就这样依偎着站了很久,远处的虞绣冬也站了很久。
“怎么不过去?这么快就说完了?”
方慈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轻声说。
“不说了……我想,小芙见到我可能不会太开心。”虞绣冬低低地说。
方慈晖挑了挑眉,吐槽道:“可看出你俩是亲母女了,怎么都这么别扭呢,长了嘴也不见得会说话。一个想要人陪却不说,一个想缓和关系又只是看着。难道你一直站在这,站到海枯石烂,虞芙就能明白吗?”
“人小孩不明白,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她知道什么,你总是忙工作,她说不定都以为你不爱她,自然就收敛了懂事了不要你陪了。”
她背地里都不知道多委屈,方慈晖心道,只要是认识虞芙的,没有不心疼这孩子自小聪慧懂事的。
虞绣冬做的是为国为民的事,他不能指责,只是暗戳戳地打抱不平。
“你是做妈妈的,还是做得不好的那一方,你不主动,难道指望孩子热脸贴你冷屁股吗?母子哪有隔夜仇,你上去好好道个歉,再剖白一下内心,死皮赖脸跟着她对她好。觉得亏欠那就去弥补啊!你已经缺席了几年,还想继续让她一个人过吗?”
“即使一时半会不原谅你,也比见面和陌生人一样相敬如宾要好吧!你在这没仪器没设备的,想工作也得有条件吧?我不信你没时间。”
这贫寒的地界,就算是对口的农业研究员们都很难开展工作,三天两头出问题停摆,虞绣冬这种还处在学习阶段,尚未正式参与研究的更是轻松。
保护这些年轻的科研人员,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储备人才的目的。再怎么缺乏条件都比不接触科研的普通人要熟练,再不济也能跟着打打下手加快进度,最主要这一批是官方知根知底的人,用着放心。
说到底,没什么需要虞绣冬去做的事了。
方慈晖想了想,好不容易才用最和缓的语气把事情讲出来,和虞芙相处几回,他挺喜欢这孩子的,更是看不过去她俩的相处。
要不是怕回头被手撕了,他还想说得更锐利点,好让虞绣冬清醒清醒。
虞绣冬愣住了,眼里有着世界观被颠覆的迷茫和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恍然大悟,想了好久眉头才舒展开。
“方同志,谢谢你提醒我!”
虞绣冬鞠了一躬,跑过去把虞芙抱了个满怀。
方慈晖看着小孩脸上极其具象化的震惊与无措,哼着小调走了,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