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愿被杀死,被唾骂,被架在火刑架上千刀万剐,也不愿成为万人敬仰、被世人愚昧臣服的君王。”
“朕不会谢你。”
“退下吧,尉迟首辅。”
她的冷漠与高傲,之前并不是对着自己的。
尉迟晏眼睫微颤,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古裴遗就变成了这样?对他们冷言冷语,爱答不理,颁布的圣旨也不再和他们事先沟通,一意孤行、独断专行。
“古裴遗……”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呵。朕从始至终未曾变过。”古裴遗不想和他们解释什么,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在面临种种选择之际,她早就知道自己和他们终究走不到一起去。
道理很简单:道不同,不相为谋。
“是,陛下狠辣绝情从始至终都未变过。”一道讥讽之声响起,尉迟晏循声看去只见厉檀越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古裴遗。
“杀那五千将士的时候是这样,对我们这些一起走来的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厉将军既如此厌朕,又何必上门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古裴遗神色淡淡,举起茶杯抿了口茶,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
“我当然是来看你如何落魄。”
“是吗,那你满意你看到的吗?”
“你去死了我就满意了。”厉檀越恨恨道。
“檀越。”尉迟晏眼睛微眯,轻轻叫了他一声,警告他不要太过分。
厉檀越冷哼一声,偏过头不再说话。
“关于天幕,我想问一下你是否有看法?”尉迟晏转头看向古裴遗,目光沉沉。
就凭天幕断言古裴遗是千古一帝这一事实,他们原本将要推翻的统治再次巩固起来。陆陆续续的,附近城池百姓动摇的声音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若是放任天幕就这样发展下去,天下百姓未必不会为了子孙后代的繁荣而选择牺牲他们自己。
可他无法接受。
未来说明了她的正确,却并不代表过往种种便能一笔勾销。
那是一笔笔的血债,那是无尽个日夜的争吵。
他们早已形同陌路。
“朕?朕能有什么看法,如今朕的生死不就在你们的一念之间吗?想杀朕便尽管来,在天幕吐露出更多的消息之前。即使天下百姓动摇,但此时依旧是最恰当的时机,不是吗?”
古裴遗轻轻勾起一抹淡笑,那双金色的眸子却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看向尉迟晏的目光依旧寒冷如冰。
尉迟晏抿紧唇,沉默许久道:“既如此,你便先好好休息吧,要什么、缺什么直接和宫人说。”
“檀越,我们走吧。”
厉檀越深深看了一眼古裴遗,冷哼一声跟着尉迟晏离开了。
寒幽殿再次陷入安静,古裴遗缓缓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来自胸膛中心脏的每一声跳动。
二十年间,在每次她感觉到和他们渐行渐远时,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渐渐的变慢,好似血液凝固,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动。
但总在第二个十七声心跳后,一切如常。
从十七岁出发的勇气,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