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同时,哈佛邀请带来的暗流,开始在团队内部涌动。
决赛前三天,三人最后一次演练答辩。结束后,邱悦然终于忍不住开口:
“关于哈佛的邀请,我们得做个决定了吧?回复截止日期是决赛后一周。”
空气突然安静。
刘砚看向梁静姝:“静姝,你怎么想?”
梁静姝沉默片刻,轻声说:“从学术发展角度,这无疑是绝佳的机会。哈佛-麻省理工的平台,全球顶尖的资源和视野,能加速循环医学的理论构建和验证。”
“但是?”邱悦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但是,”梁静姝抬头,目光清澈,“爷爷的康复刚刚起步,医院的慢性重症管理小组才成立,我们在这里有未完成的责任。而且……去国外一年,意味着我们要把刚刚在国内萌芽的探索暂停或移交。我不确定这是否值得。”
邱悦然却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恰恰因为我们的探索还在早期,才更需要去顶尖平台学习。哈佛的系统生物学、计算医学、多尺度建模,正是我们缺乏的硬核技术。学成回来,我们能做得更好。至于国内的工作,可以远程指导,或者阶段性回来。”
她看向刘砚:“刘砚,你肯定也想去吧?这是多少医学生的梦想。”
刘砚确实想去。他渴望接触最前沿的研究方法,渴望在一个更包容创新的环境中验证他们的理念。但他也清楚梁静姝的顾虑。
“如果我们三个能一起去,当然最好。”刘砚说,“但邀请信里说的是‘您或团队成员’,可能名额有限。而且,就算都能去,国内这一摊事怎么办?赵主任刚信任我们,秦医生也开始试用我们的量表,如果突然都走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放弃?”邱悦然语气有些急。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砚深吸一口气,“我在想,有没有第三种可能——我们分批去?或者,以合作项目的形式,部分时间在国外,部分时间在国内?再或者,我们推荐其他同学加入国内的项目,我们远程指导?”
梁静姝摇头:“远程指导不现实。康复治疗、临床观察,都需要现场。而且,把我们的心血交给别人,你放心吗?”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先集中精力准备决赛吧。”刘砚最终说,“决赛后再决定。也许,决赛的结果会影响我们的选择。”
这句话背后有深意:如果决赛表现出色,获得国内重量级专家的认可和支持,也许他们就不必远走他乡寻找机会;如果决赛受挫,那哈佛的邀请可能就是唯一的出路。
邱悦然听懂了,点了点头。梁静姝也默然。
团队第一次出现了难以弥合的分歧。虽然表面依旧合作默契,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道隐形的裂痕。
决赛前一天,三人抵达首都。
晚上,刘砚独自在酒店房间最后一次修改PPT。忽然,玉佩微微发烫。
他心念一动,闭上眼睛。虽然没有正式入睡,但意识却恍惚进入了某种“浅梦”状态。
明理堂的景象朦胧浮现。黄帝与岐伯的身影比平日淡薄,似乎这次连接并不稳定。
“看来尔等心有挂碍。”黄帝的声音若即若离。
“是。”刘砚坦然,“我们面临选择,不知何去何从。”
岐伯的身影波动着:“可是为那‘远方之邀’?”
“您知道?”
“系统与尔等相连,重大抉择自有感应。”黄帝说,“然我等无法替尔等抉择,只能赠一言:医学之路,不在高处,而在深处;不在远方,而在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