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黄。”护士答,“这两天有点胡涂,说明话。”
刘砚戴上手套,触诊腹部:腹壁紧张,有轻度抵抗感。叩诊鼓音明显。
“大便呢?”
“五天没解了。”
高热、腹满、便秘、谵语……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太阳表证”了。邪气已深入阳明,腑实已成。
“下一个。”
第二个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同样高热,但症状不同:寒热交替出现,一会儿畏寒裹被,一会儿掀被喊热;主诉胸闷胁痛,干呕,食欲全无。
刘砚查看她的舌象:舌边尖红,苔薄黄。脉诊(通过仪器辅助):弦数。
寒热往来、胸胁苦满、心烦喜呕——这是典型的少阳证。
邪气在半表半里之间徘徊。
第三个病人让刘砚心头一紧。
是个十一岁的男孩,昏迷状态。体温不高,反而偏低(36。8℃),但呼吸浅促,心率快而微弱。面色苍白,嘴唇发绀。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四肢——冰冷,末梢发紫。
护士声音发抖:“小峰,发烧五天后突然体温下降,然后就叫不醒了。县医院说可能是感染性休克,但救护车上来要三个小时……”
刘砚迅速检查: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血压8550mmHg,血氧饱和度88%。腹部触诊:全腹软,无抵抗,但肠鸣音几乎消失。
脉微细,四肢厥冷,但欲寐(昏迷)……
少阴病,而且已到危重阶段。
“爸爸……”男孩在昏迷中呓语,“冷……”
刘砚握了握孩子冰冷的手,转向杨勇:“镇上有没有中药房?”
“有,但只有些常用药材,而且……”杨勇苦笑,“老中医去年去世了,没人会配药。”
“把药材清单给我。还有,立刻组织人手,我需要知道所有病人的详细情况:发病时间、症状演变过程、用药史、既往病史。”
“刘医生,这么多病人,您一个人……”
“所以才需要系统。”刘砚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便携仪,“帮我找两个会写字、脑子清楚的年轻人,我要建立病例数据库。”
当晚十点,卫生院唯一完好的台灯下,刘砚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图,眉头紧锁。
87例患者(实际就诊62例,其余通过家属描述记录),症状千差万别,但梳理下来,有明显的规律:
第一阶段(发病1-3天):畏寒、发热、头痛、身痛——典型的太阳表证。约占初期病例的80%。
第二阶段(发病4-7天):分化为三个方向:
·A组(约40%):持续高热,出现咳嗽、黄痰、便秘、腹胀,部分有谵语——阳明经证或腑实证。
·B组(约30%):寒热往来,胸闷胁痛,恶心纳差——少阳证。
·C组(约30%):看似“好转”,体温下降,但出现乏力、嗜睡、食欲不振——这是最危险的,往往很快转入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发病7天以上):
·部分从A、B组转入:出现四肢厥冷、意识障碍、血压下降——少阴、厥阴证。
·从C组直接恶化:迅速出现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碍。
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六经传变”临床演示。
但问题在于:现代医学视角下,这是什么病原体?为什么同样的感染,会有如此差异化的演变路径?
刘砚打开“便携式三流评估仪”同步上传的数据。这些简陋的设备,至少提供了几个关键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