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太危险!”梁静姝反对。
“我需要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协助。”刘砚看向汉斯,“您可以吗?”
老人挺直腰板:“我在这片山里走了五十年。跟我来。”
三公里的山路在暴风雪中走了近两小时。当刘砚看到山脚下那片零散的木屋时,双腿已经麻木。村庄寂静得可怕,没有灯火,没有狗叫,只有风雪呼啸。
“因为死人,大家都不敢出门。”汉斯推开第一户人家的门。
屋里,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挤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男人咳嗽剧烈,女人在哭泣,男孩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刘砚迅速检查:一家三口全部发热,男孩血氧饱和度只有89%,已经属于重症。
“什么时候开始的?”
“四天前……孩子学校有同学发烧……然后传开了……”男人断断续续地说,“政府说让我们在家隔离,但药不够……昨天,彼得家的孩子没了……”
刘砚取出口服中药颗粒——这是出发前准备的便携制剂,针对早期卫分证。他让一家三口服下,然后重点处理男孩。
“需要吸氧,但我没有设备。”刘砚皱眉。
汉斯想了想:“村里有个小诊所,有制氧机,但没人会用。”
“带我去!”
小诊所里,那台老式制氧机落满灰尘。刘砚检查后惊喜地发现它能正常工作。他将男孩接上氧气,血氧缓慢上升到92%。
接着,他们挨家挨户走访。三十户人家,一共87人,其中42人有症状,8人重症。刘砚根据症状轻重分发药物,对重症者施以简单针灸(针刺合谷、曲池退热,针刺足三里扶正)。
“这只是暂时控制,”他告诉汉斯,“必须把重症患者转移出去。而且,全村需要隔离,防止扩散。”
“村民们不会同意的,”汉斯摇头,“他们不相信政府,怕被关起来等死。”
“那我们就地建立隔离治疗点。”刘砚做出决定,“诊所可以改成临时病房。需要药品、食物、消毒用品……”
汉斯打开无线电,这次联系的是他在附近城镇的旧识。几通电话后,他回头说:“三个小时后,会有一批物资通过雪地摩托送上来。但医疗人员……没人愿意来疫区。”
“那就我们自己来。”刘砚看着窗外的风雪,“静姝可以远程指导,悦然可以提供药物方案。汉斯,您能组织健康村民帮忙吗?”
老人点头:“我可以试试。”
接下来的八小时,刘砚几乎没停。
他建立了简易分诊系统:轻症居家服药,中症在诊所观察,重症两人一间病房重点监护。
他教会汉斯和几个健康村民如何测量生命体征、如何消毒、如何配药。
他通过卫星电话,让邱悦然分析村里患者的症状特点——发现这里的毒株与伦巴第有所不同,更倾向于攻击肺部,但神经系统症状较少。
“可能是低温环境下的变异。”邱悦然分析,“我调整了药方,增加了温肺散寒的成分,已经发给梁姐。她会指导你们配制。”
梁静姝在山上木屋远程协调,同时联系上了伦巴第方面。对方听说他们在救治山村疫情后,态度从最初的焦急转为敬佩,甚至提出可以派医疗队前来接应。
“但条件是,”伦巴第的联络人说,“你们必须分享治疗数据,并且……抵达米兰后,接受媒体采访,公开你们的疗法。”
“这是陷阱,”林薇在病床上警告,“他们想让你们暴露在公众视野,便于对方下手。”
“也可能是机会。”刘砚说,“公开透明,反而安全。”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第一批物资送到了。不仅有药品、食品,还有几台血氧仪和一台便携式超声机——这是伦巴第医疗中心紧急调拨的。
刘砚用超声机检查重症患者的肺部,发现典型的“毛玻璃样改变”和实变。但有趣的是,服用中药的患者,肺部炎症范围明显小于未服药的。
“中药在抑制肺部炎症方面效果显著。”他记录数据,“配合吸氧,所有重症患者病情稳定,没有继续恶化。”
这是关键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