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米兰大教堂广场,空旷得诡异。
鸽子不见踪影,喷泉停止流淌,只有哥特式尖顶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暗影。广场中央,梁静姝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但眼睛睁着,冷静得可怕。她周围十米内空无一物——这是个完美的狙击射界。
刘砚站在广场边缘,握紧口袋里的玉佩。玉佩烫得吓人,像一块烧红的炭。
“医生”的声音从广场四周的喇叭传来,经过变声处理,如金属摩擦:“刘砚医生,准时。一个人?”
“如你所愿。”刘砚环顾四周。阴影中至少有五个狙击点,“静姝怎么样?”
“她很好。只要你也合作。”
“你要什么?”
“很简单。”喇叭里的声音带着笑意,“七点整,全球媒体会聚集在这里。你需要当众宣读一份声明——承认VX-7是中国实验室泄漏,承认你的治疗方案无效且有剧毒,承诺撤回所有医疗队。然后,你和梁博士可以安全离开意大利。”
“如果我不呢?”
椅子轻微震动——梁静姝身下的座椅突然伸出两支机械臂,将针头抵在她颈动脉两侧。针筒里是透明的液体。
“神经毒素,三秒内呼吸肌麻痹。”‘医生’轻描淡写,“当然,也许你觉得自己能救。但广场周围我埋了十二个相同装置,对准十二个方向——如果你试图强行救人,它们会随机注射给周围任何生物。可能是鸽子,可能是流浪汉,也可能是刚好路过的救护车司机。”
刘砚的心沉到谷底。这个疯子不在乎人命,只在乎制造混乱。
“让我和静姝说句话。”
“可以。”
梁静姝嘴上的胶带被机械臂撕开。她立即喊道:“刘砚,不要答应!他们计划在你说完后灭口,然后嫁祸给中国——”
话未说完,胶带重新贴上。
“聪明的女人。”“医生”叹道,“可惜,看穿得太晚。刘医生,你有四小时思考。七点整,我要答案。现在……陪你的人到了。”
广场另一侧,卡洛医生跌跌撞撞跑来,脸色惨白:“医院……医院出事了!”
刘砚一把抓住他:“怎么了?”
“马里诺先生病情突然恶化!血压骤降,多器官衰竭加速!还有……医院里又出现二十三个新病例,症状比之前都重,从发热到休克平均只有三小时!”
三小时?VX-7的普通病程是五到七天,就算加速版也要两天。
“带我去医院。”刘砚最后看了一眼梁静姝。她用力摇头,眼神在说:不要管我,去救人。
但刘砚怎么可能不管?
天使医院已陷入地狱般的混乱。
走廊里挤满新来的患者和家属,哭喊、咳嗽、呻吟混杂。医护奔跑,但设备不够,床位不够,连氧气都不够了。
马里诺病房外,十几个记者架着摄像机——他们提前得到了“政要将死”的消息。
“刘医生,您能解释马里诺先生的病情为何反复吗?”
“中药是否导致了器官损伤?”
“有传言您用未经批准的药物治疗,这是否属实?”
刘砚推开记者,冲进病房。
屏幕上,所有指标都在暴跌。更诡异的是,马里诺的皮肤出现了大面积的紫癜和坏死——这不是VX-7的典型症状。
卡洛医生递来最新的化验单:“我们在他今天的静脉营养液里,检测到了肉毒杆菌毒素和……□□。”
双重投毒。
“营养液是谁配的?”
“药房统一配制,但……”卡洛医生压低声音,“监控显示,配液室今天下午被‘意外’锁了三小时,说是门禁故障。”
又是内鬼。而且这次的手段更隐秘、更专业。
刘砚检查老人状况:热毒未清,又中新毒,正气已衰至极点。现代医学的解毒剂需要时间,而老人没有时间。
他必须再次进入梦境。
“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任何人不得打扰。我需要……冥想半小时。”刘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