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雪有些生硬地缓缓开口,“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能帮你实现愿望的人。”
他似乎觉得不够明确,又带着一丝自嘲补充道:“我对人血、祭品、或者任何形式的‘血肉供养’,都没有兴趣。”
这回轮到耀哉微微怔住了。他能听出雪话语中的真诚与……被误解的淡淡的烦躁,这与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
雪垂下眼眸,避开了耀哉“望”向他的方向,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是示弱般的坦诚:
“而且……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用。”他艰难地寻找着词汇,“我空有力量,却连控制它都做不到。我也……没有杀死什么的觉悟。”
他抬起头,干巴巴的声线仿佛在陈述一个可悲的事实:
“我大概不是你期盼的那种,能干净利落为你斩灭恶鬼的兵器。”
他等待着对方的失望,或者至少是犹豫。任何一个理智的领导者,在听到期待已久请来的“外援”竟是个连自身都无法掌控的残次品时,都该如此。
然而,产屋敷耀哉的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抹柔和中甚至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作为具有远见能力的产屋敷一族当主,他在梦醒来后就隐隐约约有一种“让自己难过的事将不会发生”的微妙感觉。
让自己难过的事当然是鬼杀队的孩子们的牺牲,所以不管是尝试挥刀但无奈跌倒的时候也好,去扫墓的时候也好,他常常祈祷能用自己的残躯换取鬼王的覆灭,哪怕多一个也好,希望那些为鬼杀队的夙愿献出生命的孩子可以免于消逝。
大概是带着这样先入为主的期待吧,再加上雪阁下刚刚到来的时候大概心情不佳,让鬼杀队整晚都在讨论用什么才能满足这种怪物。产屋敷耀哉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的祈祷被听见了,自己可以用生命换取鬼杀队的胜利了。
没想到居然不是。
到访的不是一个冰冷的条件,而是一个迷茫又强大的、有血有肉的,人。
“追寻本心,不愿妄动杀念,这是何等珍贵的心性。”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赞赏,没有半分虚伪,“雪阁下,您不用感到遗憾。世上从不存在毫无意义的人,也从不存在毫无价值的善意。”
他微微向前倾身,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传递过去:
“对力量的控制或许也可以从信念和接纳中产生,在这之前,没有对应的‘觉悟’也没有关系。”
这番话像一道温暖的水流,让雪孤寂已久的心久违地有些暖洋洋的。他怔怔地看着耀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片刻的沉默后,雪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点了解欲:“你们鬼杀队……是如何运作的?除了跟鬼作战的配置以外,还有什么人?”
耀哉虽有些意外于这个转折,但仍耐心地为雪解释了“柱”与“队士”的构成,以及后勤支援的队伍。
当听到“蝶屋”及其职能,以及有一位擅长药理和毒理的柱时,雪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就算不能打听到更多跟妖毒有关的消息,照顾一下伤病患也是好的。
“我……”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可以去那个叫‘蝶屋’的地方帮忙吗?我力气很大,也许在那里,我也能起到点作用。”
这一次,耀哉脸上的笑容真切地绽开了,如同穿透云层的阳光。他没有追问缘由,只是轻轻地颔首:
“当然可以。蝶屋的负责人是胡蝶忍,我会告知她,请她多多关照您。鬼杀队,感谢您的任何一份善意。”
雪点了点头,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到一点点松弛些的感觉:
“有发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