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实弥不管在哪里开会都非常的嘈杂,随着几人陆续进入产屋敷耀哉所在的房间,就不断有争吵和问询的声音充斥着这个空间。
但雪并没有参与到其中。
他沉默地坐在下首的座位上,接过天音夫人递来的湿布巾,慢慢地擦拭着脸上和手腕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大雪覆盖的荒原,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对他这个“怪物”的最终裁决。
“雪阁下,您最近是因为受到血腥味而感到饥渴吗?所以您是在用自己的血液来压制这种饥渴的冲动吗?”
雪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耀哉温和的声音向他确认近况,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嗯。”
事实胜于雄辩。他就是一个会在血腥味中失控,需要靠饮用自己的鲜血来维持理智的怪物。
接下来又是一阵争吵,但忍还是忽然提起了一个现象——雪刚来蝶屋的时候并不会这样。
他可以无动于衷的洗绷带,甚至可以给伤病患包扎,用佩刀放血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异常。
变化是从雪上了战场以后开始的。
所以那个引起雪变化的“变量”在战场上,雪在战场遇到了什么?
忍的发现让实弥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战场上有个屁,他一上来就在战场上闻着血腥味咽口水,能有什么刺激……”
“不对。”
实弥忽然想起一开始雪还能给受伤的队员包扎,听见别人夸他感谢他还会脸红,还会跟队员们聊天。
一开始好像确实不是这样的。
真正让雪变得沉默和躲闪的,是在杀掉那个前任下弦之鬼以后,仔细想想变得嗜血也是在那之后。
“该死的,那个鬼都死了还能用莫名其妙的血鬼术影响别人不成?!”实弥烦躁地挠了下头发,说出了战场上雪异常的时间点。
而雪本来已经快要涣散的注意力也被实弥的发现拽了回来:
嗜血……是从杀死了那个前任下弦之鬼后开始的?
从他开始觉得自己是杀生的共犯的瞬间开始的?
【真是迟钝啊……会因为区区自我嫌恶被本能吞噬的胆小鬼。】
谁?谁在说话?
雪抬起头,发现四周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定住了,四下一片安静,只有他和那个看不见的、雌雄莫辨的声音还在对话。
“你是谁?”
【我是谁?……我都要发笑了,迟钝也该有限度吧……我是,你的斩魄刀啊……】
随着这句话落下,雪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竹林里,能听见风吹竹叶和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海浪的声音。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身着白衣,但一直用一个巨大的折扇挡着面孔,身影也有些模糊以至于他看得不太真切。
【雪不是你真正的名字,不过你喜欢也可以这么称呼你。】
【你究竟,为什么挥刀呢?】
“挥刀?我其实不喜欢战斗……我可以不挥刀的。”并没有在名字上产生太多疑问的雪站在原地,只回答了神秘身影的第二句话。
【是吗?真的是不诚实的小子。】
一边说着,那个身影举起了一只手,那手里赫然掐着夏目贵志的脖颈。
“贵志?!你放开他——”雪一把拔出了佩刀,一边以他在真央灵术院从没达到过的速度飞掠着冲过去,但刚刚近身那人手里的夏目贵志的身影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