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林越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发现自己躺在荒漠上,身下是滚烫的黄沙,烈日当空。
他挣扎着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全身上下。手、脚、胳膊、腿,都还在,完好无损。摸摸脸,没有伤痕;看看衣服,没有血迹。没有缺失任何零件!他活过来了!再一次!
林越忍不住跳了起来,高声欢呼,声音在空旷的荒漠中回荡:“哇哦!!!YES!YES!”眼泪流了下来,和脸上的沙尘混合在一起。他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孩子。
他在荒漠中奔跑着,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感受着炽热的阳光洒在脸上,那是一种久违的、活着的触感。
“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我活下来了!我真的活下来了!”死亡三次,重生四次,这种体验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泪水涌出,与脸上的沙尘混合。他跪倒在沙地上,双手捧起一把黄沙。这触感如此真实,如此鲜活,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想起了前三次死亡——狱中的酷刑,杖毙的剧痛,斩首的冰冷。每一次都那么真实,每一次都那么绝望。但现在,他活下来了,像是从地狱爬回了人间。
“我不是炮灰……”他喃喃自语,“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炮灰……”他想起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总是开挂,总是逆袭。而他,差点真成了炮灰,死了一次又一次。但现在,他撑过来了。
他站起身,仰头望向天空,烈日刺眼,但他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阳光刺痛了眼睛,泪流得更凶,但让他更加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喜悦如潮水般涌来,冲刷着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和绝望。他想起在清水镇的日子——那些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日子。每一次开口说话都要反复斟酌,每一个动作都要模仿到位,每一次眼神交流都要恰到好处。
但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他回到了起点,沙漠,虽然荒凉,但至少没有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那些要命的规矩。
“活着真好……”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跳的节奏,“活着……真好。”以前觉得活着理所当然,现在才知道,活着是最大的幸运。
抬起左手腕,动作很慢。
红痕。
不,不对。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仔细看。
原本清晰的一道红痕,现在……消失了?
不,不是完全消失。在原本红痕的位置,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线条,像是用墨笔画上去的。那道线条很短,大概只有一厘米,很淡。
而且,那道线条……在动?
林越瞪大眼睛,看着那道黑色的线条。它确实在动,在缓慢地增长,速度很慢,像蜗牛,但确实在动。
这黑痕……会增长到什么程度?他盯着手腕上的黑痕,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果黑痕长满了……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必须弄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必须找到回家的路。
林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狂喜过后,是更深层次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那黑色线条的恐惧。
他坐在沙地上,开始强迫自己思考。
“不能这样下去。”他低声自语,“不能每次都只是被动地活着,被动地死亡,被动地重生。”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道缓慢增长的黑色线条。它像一道倒计时,无声地提醒着他:时间有限。
“每一次轮回,我都只是在求生。”林越闭上眼睛,回忆着前三次的经历,“第一次,我只想着活命,结果死在狱中。第二次,我学会了语言,但还是死在杖下。第三次,我模仿得更像了,甚至开始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但还是被斩首。”
“为什么?”他问自己,“为什么每次都失败?”
答案其实很明显——他太执着于“活着”本身,而忽略了真正关键的东西。
“龙。”林越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三次轮回,三次都有龙的痕迹。”
林越闭上眼睛,开始仔细回忆每一次死亡前看到的"龙"字细节。
第一次死亡,在狱中。狱卒把他拖去乱葬岗时,他看到了狱卒腰间令牌的反面——菱形炎纹中央,被人用利器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龙"字。那字迹很稚嫩,像是小孩的涂鸦,笔画转折处带着一种天真的笨拙。当时他只觉得那字写得难看,比公司实习生写的代码还难看。但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随意刻画的。狱卒的令牌是官方物品,谁敢在上面刻字?而且刻的还是禁忌的"龙"字?
第二次死亡,被杖毙在石板上。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鲜血在石板上流淌,慢慢汇聚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龙"字。那个字和狱卒令牌上的一模一样,同样的笔画,同样的扭曲,同样的稚嫩感。血痕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石板上蜿蜒。当时他只觉得这世界太诡异,但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幻觉。鲜血为什么会自动形成那个特定的字?而且偏偏是"龙"字?
第三次死亡,斩首台上。在脖子被切断的瞬间,他看到刑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的影子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就在这些扭曲变形的影子中,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龙"字。那字迹和之前看到的如出一辙,但这一次是由无数人的影子交织而成。影子组成的"龙"字在刑场的地面上蜿蜒盘旋,像一条活过来的龙,在光影中游动。它从一个人的影子延伸到另一个人的影子,从监斩官的脚下蔓延到刽子手的脚下,最后甚至延伸到了他自己的血泊中。
还有包子铺张老板账本上的符号——那个看起来像是一条盘曲的蛇,又像是一个扭曲的"龙"字的符号。老板用这种奇怪的符号记账,而不是普通的文字。那个符号和血痕形成的"龙"字有几分相似。
"三次死亡,三次看到龙字。"林越喃喃自语,"第一次是刻痕,第二次是血迹,第三次是影子。每一次都是在我濒死的时候出现,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