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代表玉坠。“那玉坠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脖子上?是富户转卖给了别人,然后那个人又给了她?还是说,这玉坠被用来作为某种信物或报酬?”
他继续回忆:“当时我太紧张了,只想着别被牵连,没敢细看。但现在想来,那个少女瘦瘦小小的,十四五岁的样子,被绑着押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三次轮回,我在牢里听同监犯说起她。”林越在沙地上写下“牢中听闻”四个字,“那个中年汉子告诉我,县官判过一桩案子——有个小姑娘,自称‘龙语者后裔’,说能解决镇外那条干涸的河床问题。”
林越一字一句地复述着中年汉子的话:“她说自己祖上是侍奉龙神的,懂得龙语,能跟龙神沟通。她说那条河床干涸是因为龙神生气了,只要她念一段龙语咒文,就能让龙神息怒,河水就会重新流淌。”
“然后呢?”林越仿佛在问自己,“然后就被抓了。县官说她是‘装神弄鬼’,是‘妖言惑众’。说她自称龙语者后裔,就是亵渎皇权——因为只有皇族才有资格侍奉龙神,庶民自称龙语者,就是僭越,是大罪。”
林越在沙地上写下“晒刑”两个字,笔触很重。“本来要判死刑的,但县官看她年纪小,又是女孩,就‘法外开恩’,改判了‘晒刑’——绑在镇口的木桩上,暴晒五天。如果五天不死,就放了她。”
他想起中年汉子的描述:“第一天就晒晕了三次,嘴唇都裂开了;第二天开始说胡话;第三天就是今天,就是刚刚我听狱卒说已经没动静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过明天。”
林越感到一阵寒意。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就因为自称龙语者后裔,想解决河床干涸的问题,就被活活晒死。这比斩首更残忍,更漫长,更痛苦。
“龙语者……”林越喃喃自语,“她说自己能使用龙语,能跟龙神沟通。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可能真的拥有某种超自然的力量。但县官不信,或者说,县官不能信——因为皇权垄断了‘龙’的解释权,任何民间自称能与龙沟通的人,都是对皇权的挑战。”
林越想起狱卒令牌上的“龙”字,想起石板血痕形成的“龙”字,想起刑场上影子组成的“龙”字。“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龙’的痕迹,但‘龙’字又是禁忌。这说明什么?说明‘龙’的力量是真实存在的,但被皇权垄断了。普通人不能接触,不能谈论,甚至不能提及。”
“而龙语者少女,她自称能使用龙语,能跟龙神沟通,能解决河床干涸的问题。这直接触犯了皇权的垄断。所以县官要惩罚她,要晒死她。不是因为她是骗子,而是因为她真的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林越继续梳理:“包子铺老板账本上的符号,那些奇怪的、像大篆变体的符号,可能也是一种与‘龙’相关的记录方式。老板用这种符号记账,而不是普通的文字,说明他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属于某个秘密团体。”
“还有那个商人——中年汉子说,有个商人用富户卖的普通玉坠作为报酬,欺骗龙语少女使用龙语。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知道龙语者的存在,并且试图利用她们的能力。那个商人可能是骗子,也可能是某个势力的代理人。”
林越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关系图:龙语少女——玉坠——商人——富户——林越自己。这条线连成了一个圈。
“我的玉坠,从现代带来,被富户买走,可能被商人得到,然后作为报酬给了龙语少女。而龙语少女因为接受了这个‘报酬’,所以愿意使用龙语。但结果是,她被晒死了。”
“如果我能救她……”林越想着,“如果我能救下她,也许就能了解更多关于‘龙语’的秘密。也许她真的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知道‘龙’的秘密,甚至知道……我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
“语言的系统性学习必须继续。”林越写下第二个要点,“但不止是语言。延伸出的礼法和习惯用法也要尤其注意。第三次轮回中,我就是因为礼法问题被定罪——‘直视长者’是不敬,‘擅自开口’是僭越。”
他想起那些复杂的礼节,那些微妙的眼神交流,那些看似随意实则蕴含深意的手势。这个世界,语言只是基础,礼法才是真正的通行证。
“流民身份是最大的障碍。”林越写下第三个要点,“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没有身份,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第一次轮回死在狱中,就是因为流民身份。第二次轮回虽然活得更久,但最终还是因为身份问题被定罪。”
“包子铺老板的账本符号可能也有问题。”他想起第二次轮回中看到的那些奇怪符号,“那些不是普通的记账符号。当时没时间细究,但现在想来,可能隐藏着什么信息。”
“清水镇的干涸河床。”林越写下第五个要点,“镇子叫‘清水镇’,但河床是干的。这本身就很奇怪,是线索。”
他继续思考,把能想到的所有可疑点都列出来。
“光谨慎是不够的。”林越在沙地上重重划下一道,“需要将所有觉得可疑的部分都要进行探索。前三次轮回,我太保守了,只想着避开危险。但在这个世界,避开危险可能就意味着错过关键线索。”
“要建立关系。”他写下最后一个要点,“最好是跟有权势的人的关系。第三次轮回中,如果我有靠山,可能就不会被轻易定罪。在这个世界,人际关系网可能比个人能力更重要。”
林越看着沙地上的字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七个关键点,七个方向。
“这个任务的通关必然链接着一个结果。”他低声说,“可能是结束本次轮回,进入下一轮。可能是真正获得系统或什么资格。也可能……可能是可以回去现实世界,摆脱这一切。”
最后一种可能性让他心跳加速。
他太想回去了。不是因为他怀念996的生活,而是因为他怀念“正常”的生活——没有死亡威胁,没有轮回恐惧,没有黑色倒计时的生活。
“但首先,我得活下去。”林越握紧拳头,“而且,要活得明白。”
他抬头望向远方,黄壤屯和清水镇的方向。
这一次,他不会只是求生。
这一次,他要主动出击。
这一次,他要解开“龙”的秘密,找到通关的方法,然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