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不摸。”林越收回手,轻声说,“谢了啊,哥们儿。虽然你啥都不知道,但第一次……咳,反正谢谢你那两回帮忙。要不是你,我可能连集市都进不去。”
瘦狗听不懂人话,只顾着啃骨头,偶尔抬眼瞥他一下,眼神里透着“这人是不是有病”的意味。
林越笑了。他把另一根骨头也放到地上:“这根也给你,慢慢吃。”
瘦狗这次没躲,任由林越把骨头放在面前。
喂完狗,林越起身往回走。巷口有几个村民聚在井边闲聊,见他从巷子里出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其中一个老汉认得他——昨天救刘家小少爷的事已经传开了。
“哎,这不是昨天跳井救人的那位壮士吗?”老汉招呼道。
林越停下脚步,拱手行礼:“老人家好。”
另一个中年妇人插话:“壮士心善啊,救了人。对了,听说刘员外留尔在府上了?”
林越点头:“承蒙刘员外厚爱,暂住几日。”
“那可是搭上靠山了!”妇人啧啧道,“刘员外家底厚实着哩,三子一女,个个都是金贵主儿。大儿子继承家业做生意,二儿子读书考了童生,小儿子就是尔救的那个宝哥儿。还有个女娃子,养在深闺里,轻易不见人。”
老汉附和:“是啊,刘员外做盐引生意,家里金山银山堆着。尔救了他儿子,这份恩情够吃一辈子了。说不定还能给尔谋个差事。”
林越心里有数,但面上谦逊:“小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敢奢求什么。”
“该做的事?”老汉摇头,“这年头,肯跳下深井救人的,可不多喽。壮士是好人,好人该有好报。”
又闲扯了几句,林越告辞离开。往回走的路上,他回味着村民的话。刘员外这条线算是搭稳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巩固这份关系,同时寻找接触王千户的机会。
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子,又想起那只埋头啃骨头的瘦狗。这世界有时挺奇怪的——你精心策划的布局可能毫无用处,而无意中的善举却可能带来转机。就像第一次轮回,他满脑子想着怎么利用规则、怎么算计,结果死得憋屈;这次顺手救了个孩子,反而打开了局面。
也许,在这个看似残酷的世界里,善意并非毫无价值。
林越加快脚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黄土地上,像一道坚定的印记。
窗外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刘府开始点亮灯笼,橘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温暖了整间屋子。
晚膳时分,周管家来请。林越整理好衣冠,跟着管家走向正厅。
厅中已经摆好宴席,刘员外和夫人坐在主位,刘文轩坐在一旁。桌上菜肴不算丰盛,但荤素搭配,有鱼有肉。
“林先生请坐。”刘员外示意林越坐下。
林越恭敬行礼,然后入座。
宴席间,刘员外问了林越一些北边的风土人情,林越凭借现代地理知识勉强应付过去。刘文轩则对林越的“学问”很感兴趣,问了些四书五经的问题,林越一一解答。气氛融洽。
宴罢,刘员外让文轩送林越回房。
路上,文轩好奇地问:“林先生,您说您逃荒三个月,路上一定很辛苦吧?”
“是啊。”林越感慨,“风餐露宿,有时几天吃不上饭。”
“那您一定见过很多有趣的事。”少年眼睛发亮。
林越笑了:“有趣的不多,危险的不少。不过都过去了。”
回到房间,林越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第一天:调整语言,打零工,打听消息。完成。
第二天:进入刘府,交易玉坠送去清水镇。超额完成。
接下来,就是巩固地位,学习礼法,接触王千户,找到龙语少女建立联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空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挂在天际。远处黄壤屯的灯火星星点点,更远处是黑暗的荒漠。而在荒漠的那头,是清水镇,是龙语少女,是等待解答的谜题。
林越握紧拳头。这一次,我不会再失败了。
林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尽管身体疲惫,大脑却异常活跃。白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回放。
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他翻个身盯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纸,投下模糊光斑。刘员外留下我,表面是报恩和教书,但真的这么简单吗?一个能在边境做盐引生意的富商,见识过多少人心险恶,怎么会轻易让一个来历不明的流民住进府中?也许他也在试探我。
林越坐起身靠在床头。手腕上的黑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似乎在缓慢生长,比昨天又长了一小截。时间不等人。
他想起清水镇的龙语少女。如果按照之前的轮回轨迹,再过几天,她就会被县官绑在烈日下曝晒。而自己现在被困在刘府,虽然有了落脚点,但距离目标反而远了。得想个办法,既能留在刘府巩固地位,又能尽快接触王千户,获得去清水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