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他在心里制定计划,“明天去工作,观察同事,了解数据筛选的具体内容。第二步,慢慢摸清这个城市的规则,特别是那些即死规则——比如离线超过72小时。第三步,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接触黑水酒吧,获取信息。”
计划很粗糙,但至少有个方向。
他想起现实世界的工作。明天早上九点,他本来要开站会,汇报项目进度,应付产品经理的改需求。现在……他在这里,准备去一个叫“深网数据工坊”的地方,当信息筛选师学徒,日薪90信用点。
“从写代码到筛数据,从应付产品经理到应付监控系统。”他自嘲,“职业跨度不大,都是和数据打交道。只不过以前的数据可能让用户不爽,现在的数据可能让我死。”
手腕上的三道红痕微微发烫,像在提醒他:你只有三次机会。
“希望不要这么快就触发。”他想,“至少让我先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死也要死得明白点。”
他想起龙语世界的四次轮回:第一次死于语言,第二次死于沉默,第三次死于禁忌,第四次才成功通关。
不知道这次会死几次。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起点:明天早上八点,第七区数据塔,深网数据工坊,信息筛选师学徒。
以及,一个可能的机会:黑水酒吧。
他躺到床上,床垫硬得像木板。闭上眼睛,但睡不着。神经接口还在适应期,脑子里时不时闪过一些杂乱的数据片段:温度读数、时间更新、网络状态提示……像是有个小人在脑子里不停地报数。
【当前温度:22。3℃】
【当前时间:21:47】
【网络连接状态:稳定】
【数据流量:低】
【建议:保持在线状态】
“闭嘴。”他在心里对那个声音说,“我需要睡觉,不需要实时播报。”
但声音还在继续。他只好尝试忽略,就像忽略办公室里的背景噪音,忽略微信群的未读消息,忽略脑子里那些“明天还要加班”的念头。
慢慢地,呼吸平稳下来,心跳放缓。
在彻底沉入睡眠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希望这个世界的“公司”不要太卷,至少让我有时间去找黑水酒吧。
然后,黑暗。
窗外——如果这房间有窗的话——新长安城的霓虹灯应该已经亮起,数据流在夜色中流淌,像一条永不熄灭的银河。
他深吸一口气,关闭了个人终端。
黑暗中,只有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像一只永不闭眼的眼睛。
而林越知道,在这座城市里,这样的眼睛有亿万只。在每面墙上,在每个角落,在每台设备里,甚至……在每个人的大脑里(通过神经接口)。
它们注视着你,记录着你,分析着你,评判着你。
而你无处可藏。
他躺到床上,床垫硬得像木板。闭上眼睛,但睡不着。神经接口还在适应期,脑子里时不时闪过一些杂乱的数据片段:温度读数、时间更新、网络状态提示……像是有个小人在脑子里不停地报数。
他需要适应这个。需要学会过滤这些噪音,就像程序员需要过滤无关的日志输出。
需要学会在这个数字孤岛里生存——一个所有人都被迫在线、被迫透明、被迫连接的孤岛。
而离线,是最大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