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留接口。绕开权限检查。代码未完全移除。
这不就是……后门吗?
系统升级时,为了图省事(或者程序员偷懒),没有把旧代码清理干净,留下了漏洞。这种漏洞在新版本里可能还在,只是被隐藏了,普通人找不到。
但如果知道怎么找……
他继续往下翻。
又找到一份V3。0时期的“异常访问记录”。记录显示,在V3。0系统运行的末期,有多次试图访问“遗留接口”的尝试,但都失败了——因为接口“已禁用”。
“已禁用”,不是“已删除”。
禁用和删除是两回事。禁用是把门锁上,删除是把门拆了。锁可以撬,门拆了就真没了。
林越把这些发现记了下来——不是用数据板,而是用最原始的方法:纸笔。归档库提供纸笔用于临时记录,因为老式数据眼镜不方便做笔记。
他在纸上写下关键词:“V3。0,遗留接口,底层数据库访问,权限绕过”。
写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如果这个漏洞真的存在,而且还能用……那他就有了一个监控系统里的“后门”。虽然可能权限有限,虽然可能随时会被系统发现并封堵,但至少……是个突破口。
一个在裸奔时代,能让他偷偷穿条裤衩的后门。
整理工作进行了三个小时。
林越把整理好的数据芯片归类放回柜子,正准备离开时,归档库的门突然开了。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制服上没有标识,但林越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数据再教育”小组的人。他在公民服务中心的宣传片里见过这种制服。
两人中间夹着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性,穿着普通的灰色工装,但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他走路的姿势很僵硬,每一步都像被无形的线牵着。
“数字遗民。”林越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中年男性被带到了归档库深处的一个小房间前。房间门上有标识:“数据净化室”。
门开了,里面是纯白色的空间,中间摆着一张椅子,椅子周围环绕着几台林越没见过的设备——像是神经接口的增强版,但更复杂,更……冰冷。
中年男性被按在椅子上。设备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然后林越看到了让他背脊发凉的一幕。
中年男性的眼睛突然瞪大,瞳孔收缩,嘴巴张开像要尖叫——但没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开始抽搐,不是剧烈的抽搐,而是细微的、高频的震颤,像被电流反复击打。
与此同时,他面前的空气里浮现出一行行数据流。不是神经接口那种只有本人能看到的浮窗,而是实体化的全息投影,所有人都能看到。
数据流快速滚动:
公民ID:D8K2P7
状态:数字遗民(离线时长:73小时15分钟)
处理程序:数据再教育(深度格式化)
进度:正在擦除底层记忆节点……
警告:检测到抵抗意识,启动强制服从协议……
林越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知道“数字遗民”会被带走“再教育”,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事。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亲眼看到一个人被按在椅子上,意识被强制格式化,记忆被擦除,人格被重构……
那感觉像在看一场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