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桥人的通讯请求几乎同时传来。
林越接通。
“你还活着。”守桥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像是惊讶,又像是担忧,“清道夫用了神经脉冲武器,那东西理论上应该让你的大脑进入不可逆的休眠状态。但你的生物特征显示……完全正常。除了威胁度上升了3%。”
“死亡激活。”林越说,“每死一次,威胁度就上升。上次死了涨到43%,这次到46%。如果我再死一次……”
“可能突破50%,达到稳定阈值。”守桥人接话,“但问题在于,威胁度达到50%意味着什么?是你能更稳定地利用钥匙碎片,还是系统能完全将你锁定为目标?”
林越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另一件事:老枪的数据包解密需要威胁度50%以上,而他现在是46%。
再死一次,也许就够了。
但这个想法太疯狂。红痕只剩最后一道,再死就是真的死亡——不是重生,是彻底结束。
他查看系统记录。死亡被标记为“意外神经脉冲暴露”,但备注里有一行小字:“生物特征与高威胁异常者匹配,建议纳入重点监控名单”。
申诉状态则显示:“因公民处于健康危机状态,申诉处理暂停。但信用分冻结依然有效。”
信用分冻结,临时分还剩24小时,清道夫知道他的苏醒地点——公民服务中心是临时公民的标准住宿点,他们肯定在这里布控了。
他必须马上离开。
但去哪里?
选项在脑中浮现:
A。继续逃亡,利用最后一条命和剩余时间赌一把。
B。主动联系桥梁守护者,寻求庇护。
C。冒险解密老枪数据包,寻找系统漏洞的弱点。
D。前往老枪数据包里标注的“样本储存区”——最危险的地方可能最安全,而且那里也许有控制威胁度的方法。
林越思考了三十秒。
然后他做出选择。
收拾好所有能带的东西——其实也没多少,就是背包、玉坠、老枪的数据卡带、一些工具和剩余的营养膏。他检查了临时宿舍的窗户,外面是服务中心的后院,没有监控摄像头,只有几个运动传感器。
凌晨六点二十,天色开始微亮。服务中心的夜间模式即将结束,日间工作人员很快会来交接。
林越推开窗户,翻出去,落地时尽量轻盈。运动传感器被触发了一个,但没关系——这种低级别警报通常需要五分钟才会有人响应。
他穿过后院,翻过围墙,进入一条小巷。
神经接口里,守桥人问:“你想好了?样本储存区可能是陷阱。”
“哪里都是陷阱。”林越说,“但至少那里可能有答案——关于我为什么是‘异常者’,关于这个系统的本质,关于怎么结束这一切。”
“坐标已输入你的导航系统。距离:三公里。路线规划:避开主要监控区,但有七段无法避免的盲区穿越。预计到达时间:四十分钟。”
林越开始移动。
左手腕上,最后一道红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他能感觉到它在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等待释放。
玉坠在口袋里持续发热,温度已经高到有些烫手。神经接口偶尔会闪过一些乱码,像是玉坠在尝试传输什么信息,但目前的威胁度还不够解密。
三公里。四十分钟。最后一条命。
要么找到生路,要么成为标本。
而标本至少不用再担心信用分。
林越在小巷中奔跑,身后是逐渐亮起的城市天际线。
他不知道样本储存区里有什么。
但他知道,留在原地只有一种结局。
而向前,至少还有可能性。
哪怕那可能性需要他用最后一条命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