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检查飞地的内容。里面已经自动归档了他在监控世界的所有关键数据:V3。0后门技术、清道夫行动模式、系统漏洞研究资料、威胁度稳定方法、还有……老枪留下的意识碎片。
他点击那个碎片。
老枪的影像再次出现,但这次更模糊,像是信号不好的视频通话。
“如果你看到这个,”老枪说,“说明你已经通过审核,拿到了数据飞地。干得好。我花了七年时间想做到同样的事,最后失败了。你比我强。”
影像闪烁。
“保持误差,林越。别让他们归类你。系统喜欢整齐的数据库,喜欢可预测的模型,喜欢标准化的处理流程。你是那个无法预测的数据点,是那个破坏模型的异常值,是那个让标准化失效的变量。”
“只要还有误差存在,系统就不能宣称完全控制。你就是那个误差。”
影像消失。这次是真的消失了——碎片释放完信息后自动删除。
林越在飞地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监控世界的数据流还在流淌,像是永不停止的河流。他在这里生活了九天——如果按现实时间算可能更短。死了两次,重生两次,最后用一条命赌赢了。
现在要离开了。左手腕上,最后一道红痕开始褪色——不是消失,而是像被水洗掉的颜料,颜色逐渐变淡,最终只剩下一个极淡的印记。那个印记也在迅速褪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三道红痕,三条命,在这个区域全部用尽。但他赢了。熟悉的牵引感增强。现实世界中,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化,开始分解成光点。数据飞地也开始震动,像是要脱离当前区域的锚定点。
守桥人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下一个坐标已锁定:未知区域。那是个……很麻烦的地方。保持稳定,保持自我。我们会看着你。”
“钥匙碎片B,”林越说,“我们会在将来见面吗?”
“不一定。但我们总会在某个地方见面。桥梁守护者在多个区域都有节点。当你需要时,呼叫我们——用玉坠,它会找到最近的节点。”
通讯断开。
牵引感达到顶峰。林越闭上眼睛。
这次没有死亡时的痛苦,没有重生的恍惚,只有一种温和的抽离感,像是从深海上浮,光线逐渐增强,压力逐渐减小。
手中玉坠的温度变得舒适,像是老朋友的手。
数据飞地的接入密钥以神经接口编码形式保存下来——一串复杂的数字序列,深深烙印在意识深处。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进入”那个空间,无论身在哪个地方。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边缘响起,模糊但清晰:
【稳定过渡通道建立】
【下一个坐标:未知区域】
【异常者威胁度:46%(稳定)】
【生存认证加载:监控系统适应力+30%】
【携带物品:钥匙碎片A(玉坠)、数据飞地接入密钥】
【特殊标签:误差制造者(系统关注度+15%)】
【祝你好运,误差制造者。】
然后最后的黑暗——但这次黑暗中有光。数据飞地的入口在意识中闪烁,像是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玉坠在手中微微震动,仿佛在说:继续,下一个。
温暖的光芒包裹全身。
像是在深海中上浮了太久,终于冲破水面,看到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