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后山入口……我拖不动了……”
林越点点头,朝旁边几个杂役说:“去找担架,多去几个人,把他们抬回来。小心点,可能有其他机关。”
几个杂役这才反应过来,匆匆去找工具。
半个时辰后,赵猛和王老实被抬回来了。赵猛右腿骨折,疼得脸色惨白。王老实手臂上的擦伤发黑,明显是中毒,但不算严重。
医馆老医师忙得团团转,先给王老实解毒,又给赵猛固定腿骨。
林越帮忙打下手,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门派会怎么处理?
果然,天刚黑,周大长老就带人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八个内门弟子,四个执事,阵仗不小。周大长老脸色阴沉,听完陈安结结巴巴的汇报,只说了三个字:“带我去。”
一群人举着火把往后山去了。
林越没跟去。他站在医馆门口,看着火把光芒消失在夜色中,规则直觉的光晕又出现了,这次是轻微的、持续的闪烁。
像是在标记什么。
一个时辰后,周大长老回来了。他在医馆门口停下,扫了一眼院里的杂役,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后山深处有古代防御机关,年代久远,触发机制不明。从今日起,所有弟子不得再入后山深处,违者重罚。”
说完就走了,没提孙冲和周快嘴的尸体怎么处理,没问李石的传闻来源,没追究是谁触发的机关。
干净利落,像排练过。
杂役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林越转身回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脑子里复盘整个过程。
周大长老的反应太快了。从陈安逃回到他带人去调查,再到回来宣布结论,总共不到两个时辰。这么短时间,要深入后山,检查机关,分析年代,做出判断——除非他早就知道那里有什么。
而且结论太模糊。“古代防御机关,年代久远,触发机制不明”——既推卸了责任,又维持了门派的神秘感。完美的话术。
但林越注意到一个细节:周大长老说“古代防御机关”时,语气太肯定了。像在宣读判决书,而不是陈述调查结果。
还有,他带去的八个内门弟子,回来时衣服整齐,没人受伤。如果真是去调查危险机关,至少该有点狼狈。
除非他们根本没进洞,只是在洞口转了转。
林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院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医馆还亮着灯。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冷冷清清。
规则直觉的光晕在这时彻底消失。
危险结束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一轮的测试结束了。
深夜,林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屋顶。
孙冲和周快嘴死了。两个活生生的人,中午还兴奋地讨论“宝贝”,晚上就成了两具尸体。赵猛断腿,王老实中毒,陈安吓破了胆。
而这一切,可能只是一场测试。
一场用生命做代价的测试。
林越忽然觉得有点冷。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那种凉飕飕的感觉。在龙语世界,他见过死亡,经历过死亡,但那更多是环境恶劣或规则残酷。像这样精心设计的、用“诱惑”做饵的死亡陷阱,还是第一次。
这比直接的暴力更可怕。
因为它利用的是人性。贪婪、侥幸、从众、对“奇迹”的渴望——这些每个人都有的弱点,被精准地制成了陷阱。
而设计陷阱的人,此刻可能正在某个地方,评估着测试结果。
林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规则直觉在这时又出现了。不是预警,是某种……感知。视野边缘泛起极淡的银色,像月光照在水面上的波纹。
他静静感受着。
不是危险,是……关注。
有人在看他。
林越没动,保持呼吸平稳,眼睛半闭。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来自窗外某个方向,距离不远不近,带着审视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