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而起,把半个青石镇的夜空染成血红。
祠堂方向传来第二声爆炸,接着是木料断裂的巨响,还有瓦片哗啦啦坠落的声音。街坊们从屋里冲出来,提着水桶、端着盆往祠堂跑,但火势太大,热浪逼得人无法靠近。
张静轩扶着老邢往张家跑,边跑边喊:“爹!大哥!祠堂炸了!”
张老太爷和张静远冲出来,看见老邢的伤势,都变了脸色。张静远立刻喊福伯拿药箱,张老太爷则看向祠堂方向,眉头紧锁:“这时候炸祠堂……是冲着什么去的?”
“老邢说,‘刀’的头目在祠堂。”张静轩快速说,“孟继尧抓的那些是外围,真正的头目一直藏在镇上。”
“谁?”张静远问。
老邢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是……赵全福的弟弟,真凶应该是赵全禄。三年前那场大火……就是他放的。秦先生……是他亲手杀的。”
赵全禄。这个名字张静轩听过。赵全福的弟弟,早年去省城谋生,据说混得不错,但很少回镇上。三年前秦先生死时,他正好回来“探亲”,待了三天就走了。没人怀疑过他。
“所以之前所谓的真相,也是赵全福是给赵全禄顶罪了?”张老太爷问,“他一直藏在镇上?”
“应该藏在……镇公所。”老邢咳嗽着,“孙维民来之前,他就以‘省城特派员’的身份住进了镇公所。孙维民来了,他就躲在暗处,指挥一切。”
所以孙维民也只是棋子。真正的黑手,一直在青石镇。
“他炸祠堂干什么?”张静轩不解,“账本我们已经交给孟继尧了,祠堂里还有什么?”
“有……秦先生最后留下的东西。”老邢脸色越来越白,“秦先生出事前,在祠堂梁上……不只刻了那道痕,还藏了……一份名单的副本。”
名单副本?张静轩想起之前张老太爷取出的那份名单,已经交给了孟继尧。但秦先生谨慎,可能真的留了副本。
“赵全禄要销毁证据。”张静远明白了,“他知道孟继尧在省城动手了,孙维民被抓,他暴露了。所以干脆炸了祠堂,毁掉所有可能留下的线索。”
“那他人呢?”张静轩问。
老邢指向祠堂方向:“应该还在火里……他要确保……东西烧干净……”
疯子!为了销毁证据,不惜放火炸祠堂,甚至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张静轩转身要往祠堂跑,被张老太爷拉住:“你去干什么?”
“名单副本可能还在里面!那是秦先生用命换来的,不能烧!”
“太危险!”
“爹!”张静轩看着父亲,“秦先生等了三年,就为了这份名单能见天日。现在东风来了,名单却要烧了,那他岂不是白死了?”
张老太爷沉默了。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有挣扎,有不忍,但最终化为坚定:“好。但你不能一个人去。静远,你带几个人,从祠堂后面进去,看能不能抢出东西。记住,东西重要,但命更重要。”
张静远点头,立刻喊上周大栓、赵铁匠,还有几个年轻的街坊,往祠堂后巷跑去。
张静轩想跟去,但老邢抓住他:“小少爷……还有件事……”
“您说。”
“赵全禄在镇上……不只一个人。”老邢呼吸急促,“他还有帮手……可能在……学堂……”
学堂?张静轩心头一紧。苏宛音和程秋实刚从祠堂那边的宴席回家,学堂现在只有几个住校的孩子——都是家远的,平时住在学堂后院的厢房。
“我去看看!”他转身就跑。
“小心……”老邢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弱。
张静轩一路狂奔。街上乱成一团,救火的人、看热闹的人、哭喊的人挤在一起。他穿过人群,绕到学堂后院。
后院的厢房还亮着灯。他推门进去,屋里三个孩子正趴在窗边看火光,见他进来,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