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李潇,司黎又想起了两月前。
当时她正与这位广阳王寒暄。显然这人对宫宴上的事早有预料,隐约和他透露宁城的差事,当时自己只觉得蹊跷,分明是皇帝手下的人,将此番信息说与她,怎么想都很可疑。
偏生他又圆滑的紧,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抓不到一点尾巴,正巧叶琉叶偃出现,免了两人之间那各怀心思的谈论,至于之后的马球赛……还算有趣。
也不知道现在那个小姑娘在干什么,多半在学堂听课吧?想着,司黎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宁城是塔洱落的中心城市,隶属撒甘都护府,地处陵国与大央交界的边境,凭借与大央的珠宝贸易,经济十分繁荣,算得上是撒甘的第一大城。
傍晚,车队风尘仆仆的自官道疾驰而来,塔洱落的地方长官们早已接到朝廷的通报,在宁城久侯多时。
司黎远远就看到城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待车队近前,才看清他们穿着统一的青灰色圆领官服,入城处,一排士兵高举火炬。
待车停稳,司黎掀帘下车。
塔洱落的刺史木赞桑早已候在车外,见她下来,木赞桑立刻用一口流利的陵国官话说道:“司御史,久仰大名,年前听闻您之风采,便心向往之,如今有缘一见,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大人过誉了,不过些虚名,全赖师长们抬爱,在下实在受之有愧。”司黎与木赞桑互相见礼后,木赞桑便引领众人往城门口走去。
“是司御史过谦了,宁城能得您相助,实是三生有幸。”
司黎余光扫过周围,李潇已在前方和上佐官等人攀谈起来,车队中人也都有接应。
但最引起司黎注意的,是城墙上用朱砂画出的若隐若现的阵纹,以及木赞桑脸上掩饰不住的忧色。
“刺史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实觉不吐不快。”
木赞桑愣了一下,随即道:“御史大人请讲。”
“方才下车时,我便注意到城墙上似有朱砂笔画,如今走近,瞧的便愈发清晰,依在下浅见,这似乎……是一种阵法?”司黎直视着木赞桑的眼睛,未错过他眸中一闪而逝的愕然。
木赞桑顿了脚步。
他看着司黎。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女经过一月的路途颠簸,却未见疲色,神色清明,一双清亮的眸子带着摄人的光,正端正的向自己发问。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语气里又带着几分欣慰,“真是英才辈出啊。实不相瞒,这确实是一种阵法,事关失踪案,原本想等明日二位休整一番后再详谈,未成想您与广阳王皆一眼看出了异常,既如此,回到客栈后,我再与二位细说。”
“有劳大人了。”司黎拱手作礼。
木赞桑连连摆手,“分内之事,走吧,此处人多眼杂,先去客栈。”
李潇看着走过来的司黎和刺史,折扇轻摇,不紧不慢的走到司黎身侧,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李潇轻笑,低声说,“司大人,看出来了?”
“如此显眼,想不注意也难。”司黎的回话没什么波澜,音色一如既往的清泠。
两人未再多言。
都是聪明人,有时候言语反倒不如一个眼神。
如今阵法早已不多见,只于晦涩古籍中有一二记载,能一眼认出来,绝对是对其有所研习。
司黎博览群书,自幼过目不忘,曾于残本中偶然窥得些许阵法记载,心中起了兴趣,便对其有所搜集涉猎。
可李潇……是如何一眼认出的,难不成,与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