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掌柜,带他们下去吧。”齐珉没再多说什么。
郑东志麻利的打开了暗门,从身侧的牛皮包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插在墙壁上的火把,对着他们三人道:“三位,请。”
暗门啪嗒一声关闭,隧道里只剩下火把的光亮勉强照着前路。
“郑掌柜,这黑市既然如此忌讳与官家牵连,想必自有其生存之法,不知这其中可有什么门道?本王倒是好奇的紧。”李潇不动声色的走到郑东志身旁,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郑东志举着火把在前引路,火光跳跃着将他精壮的身影投在潮湿的墙壁上,拉出细长的影子。
他没回头,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嗡嗡荡出回响来。
“王爷叫我东志就好,黑市能活这么久,靠的便是‘三不管’,明面上不好做的生意自然得有别的去处,黑市就是这样一个去处。”
他忽而笑了一下,“所以说,最大的门道,就是拳头和货,只要你拳头够硬,货够好,这黑市就是你的一言堂,要是这两样都没有,呵……”郑东志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隧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前方隐隐传来微弱的光亮,水汽的潮湿感也越发明显。
“诸位,到了。”
郑东志向前大跨一步,隧道口前站着一名穿蓑衣的船夫,眼前的路被暗河横亘截断,一方小舟系在揽桩上,被暗河水冲的起伏不定。
郑东志从船夫手中接过黑色斗篷与面罩,转头分发给身后的三人。
“这是黑市的统一装扮,进黑市不要让人看见你的脸,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船夫无声的撑起长篙,小船破开漆黑的水面,荡起涟漪,水声在空旷的洞窟里显得格外清晰。
司黎披上斗篷,宽大的帽檐遮去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面具包裹下优越的颌线。
郑东志熟练的将四枚圆形货币放入船篓,司黎看见了铜币上印刻的荆棘样花纹,这是“买路钱”。
刚刚匆匆略过几眼的册子里第一面就写着进出黑市的方法和交易货币。
“东志兄,为何这黑市进出要用特制的‘买路钱’?我看这货币与黑市出入令似乎是一种材质?”李潇坐到郑东志旁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黑市出入啊,有一批专门负责的组织,黑市令和买路钱都是由他们制造,他们扼住了黑市的进出命脉,却格外的有秩序。在黑市里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但只有在这摆渡船上,是绝对的安全。”郑东志人也热络,对李潇的问题基本有问必答。
司黎听着二人的对话,目光却落在一直未出声的段染身上。
这人一路上安静的过分,连上船后也只是找个角落坐下,没有丝毫要讲话的意思,整个人没在阴影中,看起来毫无存在感。
小船在暗河中穿梭,经过一条窄洞后豁然开朗,河流将这片盛大的地下世界劈成两半,两岸传来低沉嘈杂的喧闹,屋檐悬挂的暗红灯笼连成片片红色幕布,空气里随着潮气一并传来的还有一股幽幽的异香。
头上突然罩下一片阴影,一座横跨两岸的石桥横亘于头顶,桥身雕刻着诡异缠绕的荆棘,在两岸灯笼暗红的光线下,仿佛徐徐蠕动,几欲滴血。
小船无声地滑入桥下的阴影,温度骤然降低了几分。桥上隐约传来脚步声和模糊的交谈,但无人向下投来一瞥,仿佛桥下这条河与船上的人皆不存在。
“三位,到了。”
郑东志从船上站起,一步跨上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