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黎伸出手,指尖触到那件月白色斗篷微凉柔滑的面料时微微一顿,这质地甚至比她平日里的常服更加柔软舒适,显然不是寻常集市能得的料子。
郑东志察言观色,适时开口:“这是月华绡,产自大央南境,专供王室。这匹……是早年大央来使所赠,一直收着没用。”
李潇闻言挑眉,将手中的红斗篷展开细看,“本王瞧这件,似乎是孔雀锦?”
“王爷好眼力,正是陵国江南贡品孔雀锦。”郑东志苦笑,“在下虽是个当铺掌柜,但往来黑市多年,总有些压箱底的物件,此番事大,不敢私藏。”
司黎沉默的将斗篷收起。这郑东志的底细,恐怕远不止一个当铺掌柜那么简单。
“这面具似乎也应换一换,不知东志兄可有什么推荐的地方?”李潇笑着问道。
“在下之前已派人加急赶工,想来明日午时前是能做出来的。”
“劳烦东志兄了。”
“都是些小事,在下只能在这些地方尽些绵薄之力,只希望……诸位能行动顺利,救下孩子们……”郑东志笑的有些勉强,微垂了眼。
“缉拿魔族,我的使命。”段染罕见的开了口,但语气却异常的决绝。
“郑掌柜放心,您的妹妹……也定在等您。”司黎看着郑东志的神色,想起看过的档案,出声安慰道。
“嗯,诸位说的是,是在下一时心急。”郑东志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听声音,已恢复如常。
他将三张折叠整齐的纸片分给三人:“这还浮淮楼的基本情况,以及几位管事的偏好,虽不是详尽,但明日探路时或许用的上。”
司黎接过纸片展开,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将浮淮楼的规矩、各院分布、乃至管事之人的性情喜好都列的清清楚楚。
“多些东志兄。”李潇将纸片收入袖中,眼中笑意更深,“那今晚便在此处歇息,还是……?”
“此处是我在黑市的落脚点,诸位可安心住下。”郑东志指了指里屋隔出的几个小间。
“条件简陋,但胜在隐蔽,明日午后,面具与行头便能送来,届时再作详议。”
段染已然起身,径自选了最内侧那间,无声掩上门。
李潇笑着选了靠窗的一间,“那本王便不客气了,司大人请便。”
司黎自然选了余下那间。
屋中陈设简单,一桌一椅,桌上燃着一盏油灯。她将斗篷挂在床头,吹熄灯火,在黑暗中静坐片刻。
外头隐约传来郑东志收拾茶具的声响,很快也归于寂静。
黑暗中,司黎指尖无意识抚过那件月白色斗篷的面料。
月华绡……大央王室贡品。
一个边陲当铺掌柜,如何能得此物?
他必然不像表面表现得这般简单。
司黎闭上眼,将连日来的线索在脑中梳理。
齐珉对魔族的描述,古籍中的记载,叶琉身上与黑市令牌莫名重叠的熟悉感……
千年前的神话时代,似乎正缓缓向她拉开帷幕。
而她,就站在这帷幕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