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多大了。”
“今年八月便满十三岁。”
“来楼里多久了。”
“不过月余。”
“哦?可你这古筝的功底可不是月余能练就的。”司黎眼里带着笑意,眼神却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女。
“小时候家中也算富贵,奈何土匪劫山,幸留一命,流落至此,楼中妈妈愿意给口饭吃,便留下了。”
“是吗,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从何处流落至此的?”
“剑峡道。”
少女对答如流,对司黎几乎有问必答,态度温温和和的,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司黎看着少女近乎无懈可击的姿态,眼里流露出浅淡的、近乎有些恶趣味的笑意。
“这样啊。”司黎突然贴的极近,右手挑起了少女的下巴,大拇指摩挲着面具的边缘,“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
“您觉得奴的古筝还算能入耳?”少女的声音依旧很稳,但司黎没错过她瞳孔的一瞬放大。
“不是,再猜。”
声音里染上点点笑意,呼出的气息打在少女的耳廓,让白皙的皮肤染上温润的粉。
“那奴便不太明白了……司大人。”
少女这次尾音咬的又长又轻,浅棕色的眼睛清亮又柔顺的看着司黎,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
司黎笑的越发明显,也学着少女的样子,压长了尾音,“怎么不叫我夫子了……叶琉小姐。”
两个人望着彼此眼中自己戴着面具的身影,心照不宣的交换了秘密。
“以叶小姐的身份,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这里,不和我解释解释吗?”司黎音色偏冷,说话时便自带压迫感,吐出的气息落在叶琉耳畔,有些痒。
叶琉稍微避了一下,迎着司黎的目光,轻声开口:“这便有些说来话长了,不过,我应当与夫子您的目标并不冲突,方才您与广阳王带进来的两位黑袍人中,我感受到其中一位有卫道士的气息波动,他在燃烧追踪符,所以我斗胆猜测,您应是知晓了‘荒天’会在这里买走孩子,来此为的是借我们这些孩子定位‘荒天’据点的位置,而我的目的,是进入‘荒天’据点,我想,我们能就此合作一番。”
“我竟第一次知道,叶小姐如此胆大包天。”司黎不置可否,但并没有打断叶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我会想办法被‘荒天’买走,到时候你们就能知晓他们的据点,而我需要你等会表现出对我不敢兴趣的样子,不然楼里的妈妈不会轻易放人的,还有……”
叶琉抬眼,直视着司黎,“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你为什么会对卫道士如此熟悉,又为什么要以身涉险进入‘荒天’内部?”
司黎并没有答应,而是反问出叶琉话语里不合常理的地方。
她的目光锐利,没有松开钳制叶琉下巴的手,反而微微收紧。
“叶小姐,你对卫道士的手段如数家珍,如此微小的波动都没有逃过你的感知,从陵都至宁城千里之遥,连我们如此极速奔行,昼夜不息也用了一月才能到达,但叶小姐似乎比我们到达的更早,情报显然也知晓的比我们更多。这可不是一名养在深闺的世家小姐能做到的事情。”
司黎盯着叶琉仍然平静的神色,眼神锐利如鹰隼,心中却对面前这人越来越觉得兴味盎然。
这人,每一次都让她出乎意料。
“早些年曾遇到一位卫道士,他救下了我,又教与我些符咒术法,我学的还算不错,这次是他传讯于我,算是为了还恩,所以我来了。”叶琉回的很淡定,不退不避。
“叶丞相知道此事吗?他又怎么舍得让你来此?”司黎放轻了手中的力道,继续追问,不知是否信了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司夫子,每个人都是有秘密的。这些,似乎并不影响你我的合作吧?”叶琉回答的不卑不亢。
司黎轻笑,“那叶小姐身上的秘密,一定多的惊人。既如此,便等叶小姐平安归来再与我谈论一番吧。”
说罢,她放开叶琉,起身后退了几步,坐回到原来的软塌上。
“再为我弹一曲吧,琉璃。”
司黎的声音恢复了轻轻冷冷的语调,重新变得生人勿近。
叶琉喉头微动,轻轻吐出一口气,收敛好了神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