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那群黑袍人又来放一次饭,馒头依旧硬的难以下咽,但数量却比平日多了半桶。
叶琉靠着冰冷的舱壁坐下,身边是已经睡着的碧珠。
在船舱里几乎分不清昼夜,只能凭借放饭时透过门口照射进来的光亮分辨。
孩子们交谈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低,最终整个船舱就只剩下了呼吸声和鼾声。
叶琉闭目养神,耳朵贴在舱壁上,海浪不时拍打着船身,声音并不剧烈,想来今日晚上应是无风。
“咚,咚咚咚,咚咚。”
极有规律的敲击声在叶琉耳边响起。
叶琉不动声色的将左手枕在脑后,曲指,回应了那边的敲击声。
“你在干什么。”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警惕与探究。
叶琉睁开眼,郑西桐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前,黑暗里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少女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像幼兽盯着猎物。
“听水声,我有些……睡不着。”叶琉恰到好处的露出些茫然和不解,虽然郑西桐不一定能看到。
郑西桐盯着她看了片刻,跨步坐到了叶琉旁边。
“水声?哼,你最好只是在听水声。”声音不大,确保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
说完,她又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俨然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叶琉看着这个如幼兽一般警觉的少女,想了想,向她那边凑近了些。
少女一下睁开眼,警惕的看着叶琉,“你干什么?”
“不必这么紧张,反正都是睡不着的,我只不过想与你说说话。看身量,你应当比我年长,我今年十二岁,你呢?”叶琉声音温和,也学着郑西桐的样子压低了音量。
“十六。”
叶琉感受到郑西桐警惕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可最终这个少女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我应当叫你姐姐了,西桐姐姐,白日里看你的装束应是撒甘人,可我瞧着,你的长相,更似内陆人。”叶琉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可能因为我是从剑峡道流落至此的吧,看两地人的长相总觉得有些细微的差别。”
郑西桐似乎一下炸毛了起来,但听到叶琉的补充之后又慢慢平静了下来,她问道:“怎么?剑峡道那边又闹山匪了?”
“唉,年年如此,只不过今年轮到我的家乡遭难……满村的人……山匪都该死!”声音里适时夹带着悲怆与愤懑。
叶琉知道剑峡道的情况,还是因为每次常恒处理剑峡道的情报时总是收获甚少,一是因为那边的地形复杂,群山环伺、道路难寻,另一个,则是因为本地人大多排外,很难打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山匪占山为王一百余年,早成了那边的土皇帝,地方家族与山匪井水不犯河水,两方都保持着体面的平和,有时还会联手。中央派去的官员也就是个花架子,实权都在世家手里,久而久之,这地方就成了块烫手山芋。
“哼!那帮吃干饭的官员还,有那群没良心的世家和山匪一样都该去死!”郑西桐恨声说,语气里带着浓烈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叶琉微微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