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烛火被吹熄。黑暗浓重地将人裹起。
叶琉躺在床上,慢慢思索着如今的情况。
渊界石上那个献祭汇聚气运的阵法显然对祭品有着一定要求,而叶渊今日让自己献血,显然,自己的这具身体是满足要求的。
要求会是什么?叶家子孙?年满十五岁?
叶琉忽然想起了那位死因成谜的姑姑叶玚。
脑中思绪闪过,她,是十六岁时死的……
会不会,她也成为了祭品?
很有可能,不然为何自己从未听叶家人提起这位早逝的嫡小姐,叶夫人对此也是语焉不详。
想到此处,她的手指无意抚过腰间的玉佩。
还有叶夫人,她显然知道什么,但……她似乎一直在等待。
脑中略过叶夫人无数次复杂的、欲言又止的神情。腰间的玉佩显然是善意的,叶夫人到底知道些什么?她似乎在保护自己,可却从不明说。
她在等什么?她有什么目的?
叶琉思索着,她不信叶夫人会什么也不做。叶琉有种预感,叶夫人会成为自己在叶家的突破口。
而她现在,需要先等一等。等叶渊的下一步举动,血已献,盗取气运如此悖逆的事情,不可能只需要这么一点代价,叶渊一定会有下一步行动。
在此期间,她需要配合叶渊,还需要,借一借人间的势力。
心头闪过当今陵国局势,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皇帝显然视所有世家为眼中钉肉中刺,世家之间虽有小打小闹的摩擦,可总都是有分寸的。还有一个苏皇后……她至今看不明白这位皇后筹谋的是什么。
现今看来,借小皇帝的手除掉叶家是最稳妥的选择,而皇帝的人……叶琉想到了李潇。
看来要让人去探探这位王爷的口风了。
叶琉不禁想起了前些日子的上元灯会,李潇,似乎和叶偃走的很近……
眉头微蹙,这是李潇刻意为之吗?还是……若自己的计划成功,叶家必然会不复存在,那叶偃……
想到这里,叶琉心中微微刺痛了一下,祠堂里叶琮叶瑾沉默伫立的身影挥之不去,十四年来的悉心照料,所谓的人间亲情,到底夹杂了几分真心,又夹杂了多少利用。
一种名为背叛的糟糕情绪不受控制地争相冒头,明明一直在告诫自己这些年都只是逢场作戏,可这份能感知情感的细腻心脏却一直在剧烈跳动着告诉她,她并非完全不在乎。
与千年前一样的情绪被翻起,让她有些烦躁。
叶琉睁开眼,黑暗侵占着她的视线,良久,她的呼吸平缓了下来。
罢了罢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人探一探李潇的口风,至于人选……司黎的名字在她脑中一闪而逝。
算了,还是劳烦苏烟姐姐吧。好歹,苏烟姐姐经营了几百年的酒庄茶楼,按人间的说法,也是富甲一方的老板。
敲定主意后,叶琉又联系了常恒,拜托他加派人手调查齐珉,就这样,过了两天安生日子,待到第三日,叶渊终于坐不住了。
午间放课后叶琉便回到了她的小院,刚跨进院门,一阵低切的交谈声便顺着风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的院子里,多了四个人。
他们见叶琉回来停下了声音。
“琉儿,快来。”叶渊慈祥地朝着她笑,冲着她招了招手,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
“父亲,您怎么来了?也不叫人通报女儿一声,可是在这儿等了很久?”叶琉面上一片惊讶与自责,步子也配合着迈得急了一些。
“哈哈,父亲也是刚到,没等多久,慢些,当心摔着。”叶渊在院中的石凳上坐的甚是安稳,嘴角挂着笑。
待人走近,叶渊又对着叶琉介绍道:“琉儿,这位是林医师,府里的老人了,你自小体弱,当年林医师决定出府四处行医,找到调理好你身体的法子,如今归来,为父便迫不及待想让医师给你诊断一番了。”
那名林医师蓄发皆白,手中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药箱,对着叶琉微微颔首。
倒是有些名医大家的风范。
叶琉将眼中的惊喜流露的恰到好处,“多些父亲,那便有劳林医师了。”
林医师捻须一笑,声音温和,“小姐客气,这是老朽分内之事。”
他目光落在叶琉脸上,细细端详片刻,才示意她在石桌旁坐下,“请小姐伸出左手。”
叶琉依言将手腕搁在脉枕上。林医师三指搭脉,闭目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