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有那么多理由,那么多借口,可以让此刻变得更委婉一些,可看着这样一张脸,所有的话语都打了结,最后,只顺着最开始的本心,说出了埋藏已久的话语。
“等一个答案,也等一个机会。”
她看着那双与阿池肖像的眼睛,里面没有自己料想的恐惧与怨怼,只有一片澄澈的安静。
“我知道了,母亲,我会帮你找出答案的。”
屋内的空气凝滞了片刻,叶夫人深深望向自己的女儿,握着佛珠的手微微收紧。
她真的,从未看透她。
“你……知道多少?”叶夫人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噎了一下,随即化作一场轻叹。
“我知道叶家的荣华,是用嫡长女的命换来的,祠堂里那块黑石,便是一切的起源。”叶琉的声音很平,随即,她又提出疑问,“这块玉佩,是叶玚送给你的吗?”
“石料是她与另一块已经雕好的玉佩一起赠我的,但这形状,是后来一名蓄发皆白的道长雕下的。”
“他的脸是不是看起来很年轻?”
“是。”
“是他主动找上你的吗?”
“是,当初还是他提点我,叶府中有大问题。我也后来试着找过他,但他就像凭空消失般不见一点踪迹了。”
原来如此。
叶琉指尖落在玉上。看来,这人是齐珉无疑了。他早在十九年前便知晓了叶府中渊界石的存在,知晓了,姚亦云阵法的雏形。
“我知道了,母亲放心,我想我的目标应该与您的不谋而合。”
两人默契的沉默下来。
良久,叶夫人开口,“锦娘你可以放心用,你若有什么想法可叫她转达于我,日后你院里的看守只会越来越多,我会想法子多塞进几个人。”
“有劳母亲了。”
“你不像她。”叶夫人叹息着,说了出来。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我本来,也不是她。”
光影将沉默拉成细长而浓稠的影子。
似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沉在那双深棕色的杏眼里。
“药膳该好了。”
叶夫人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平静。
“你好生歇着,母亲去厨房看一看。”
她转身离去,藕荷色的衣摆扫过门槛,背影挺直,却透出一股历经风霜的孤峭来。
叶琉目送着她离开,直到再不见了身影。
闭了闭眼睛。这叶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当初自己选了这里,本以为是安稳消停的日子,没想到,给自己选了个大的。
一挖,全是火药。
也不知道该说自己会选还是该说自己倒霉。但总归,问题被发现怎么都比烂在地里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