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焕总是听到唐黎念叨时间不够,却不知其所以然。
“我……”唐黎本是不想说的,赶上今日心情郁结,正好想找人一吐心中苦闷,便徐徐道来。
“来书院前我本是要嫁人的。那人我是见过,但不怎么熟悉,对于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而且听说还是个病秧子,整日泡在药缸里。”
“大家不都是这般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挑的总不会差。你也说了,那只是听说,兴许人家身体康健。”
“可我不愿意,我是人,我有思想,不是令人摆布的物件。”
唐黎越说越激动:“我以死相逼,终于母亲松了口,与我约定在先,若是三年后我能成为女官,婚姻之事家中再不插手,乃至终身不嫁也绝不置喙。若是未能便要回家成亲。”
她的声音慢慢轻了下去道:“明年中秋就是最后期限。三年时间通过科举走仕途本就不可能完成,这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母亲不过是给我时间让我想通。但我就想拼上一拼!”
林焕从不知唐黎背负这般大的压力,如今理解她为何一心想“捞偏门”当女官。
但她不知要怎么开口安慰,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唐黎是叛逆的代表。
既然选择这条坎坷的路便要承受它所带来的一切痛苦。
二人看着窗边的月亮同时叹了口气。
林焕也愁啊,她没唐黎那么大的志向,只想在花州衙门做个县衙账房,混口稳定的饭来吃。
女吏的录用条件比女官松快多了,拿到秀才的功名即可。
偏偏自己的文章写的稀烂,贴经什么的还能死记硬背,唯独这个策论……
唉……
自己的年岁越来越大,难不成真就要在这耗下去?
随着月光铺进来,忧愁的气氛笼罩全屋。
唐黎盯着月亮,满脑子还在想怎么能让蔺晞减几篇文章,她实在写不动了。
至于蔺晞她也在看月亮,还非常有兴致的在作画。
笔锋微钩最后一笔完成,欣赏着佳作甚是满意,指挥着苏沐将画挂起来,放在堂屋也能让大家赏玩一二。
苏沐歪头看了看,夸赞道:“好俊的梅花呀,夫子若是肯用颜料作画,梅花定跃纸而出!”
等等,梅花!
我画的是梅花?
蔺晞不确定赶紧瞅一眼,果真是梅花!
都怪唐黎这些天在耳边念叨梅花针,好好的春色胧月罩桃花成了寒冬凉月映梅花。
画的氛围、意境全变了。
她揉了揉眉心,想着改画却无从下手。
罢了罢了,梅花就梅花吧。
“学生能向夫子讨这副画嘛?”苏沐眼巴巴的瞅着。
她喜欢夫子的画,但一直没好意思开口。刚才见夫子不是太喜欢才开口索要。
“好啊,谢谢小沐儿的喜欢。别说这幅,我屋里的,只要是看得上的都可以拿去。”蔺晞答应的爽快,又慈爱地摸着苏沐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