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第三杯,又要往嘴边送。脖颈上绷出细韧的线条,眼眶红透了。
“够了!你闹什么!”
江瑾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酒液晃出杯沿,洒在台面上。
顾清秋的动作顿住。她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目光迟缓地落在江瑾之脸上,眼神却已经散了。
江瑾之自己也开始发晕,那口酒的后劲比她想象中猛得多。
她不明白局面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本来只是想让她喝一点。
就一点。
撬开那张嘴,听她说几句“我错了”,让自己心里那团堵了五年的东西稍微松快一点。
然后她就可以撂下几句狠话,把这场重逢体面地画上句号。
她想让顾清秋死心。
也想让自己死心。
可现在呢?
她说她会跟自己商量,她说会想办法拖延,她说会偷偷跟着去帝都,她说就算被拆散也不会放弃——
她说……会跟她一起努力。
这不是她想要听的。
不是!
江瑾之撑在台面上,使劲眨了眨眼,试图让视线里的重影重新合拢。没用。顾清秋的脸还是晃,晃得她心烦意乱。
可她心里清楚,让她动摇的不是那两口酒。
是顾清秋。
是她说这些话时的眼神,不像假的。
——万一她真的不一样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瑾之就狠狠咬住了后槽牙。
不可以。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太迟了。她不需要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瑾之……”
顾清秋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鼻音。
“我这里,好难受。”她指着胸口,“我没骗你……它真的在因为你痛,整整五年。难道身体也会骗人吗?”
江瑾之的话卡在喉咙里。
顾清秋低着头,没看她。肩膀轻轻抖着,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台面上。
“我撑不住了。”
“我没那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