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煜因劝诫被斥责厌弃…」陆莳心里掠过这个话,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得想笑。
她想起今早离开时,沈知安坐在晨光里的模样,想起昨夜那人如何缠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低喃“不许走”。
想起更早之前,在乾元殿里,苏煜因嫉失态挑衅她,沈知安冰凌锐利的反击苏煜,维护她。
…………………
今早晨光初透时,陆莳已经醒了,她没有动。
侧卧在软榻上,身上搭着那条雨过天青色的锦被。
沈知安的手臂从身后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小腹,呼吸均匀绵长,还沉在睡梦里。
她静静看着从窗缝漏进来的那一线光,光里有细尘浮动。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昨夜酸软,是连续几日纵情后留下的证据。
可她心里是清醒的。
案子不能再拖了。
她在宫中住了四日,白日里与沈知安同进同出,夜里宿在沈知安寝宫。
外人看来,是太后宠幸女宠,形影不离。
可只有她和沈知安知道,这四日里,她们没闲着。
漕运司的账册,礼部的文书,贡院历年采买记录…
沈知安将能调出来的卷宗都调了出来,两人在乾元殿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从密密麻麻的数字里寻找蛛丝马迹。
明面上的线索已经断了。
钱允死了,李商人死了,连营寨的首领和小头目,也在押解回京途中“突发急病”没了。
只剩下一个苏煜,还浮在水面上。
但陆莳知道,苏煜不是终点。
那些特制徽墨的流向,贡院账目里暧昧不清的支出,
还有“李商人”生前经手的文房生意,这些碎片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东西。
她轻轻移开沈知安的手,坐起身。
锦被滑落,露出肩颈处深浅不一的红痕。
陆莳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弯起弧度,又很快收敛。
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一件件穿好。
系腰带时,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要走?”
沈知安的声音微哑,从榻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