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左偏殿原是先帝晚年书房,独栋殿宇,与主殿有游廊相连,却又自成一隅。
此刻殿内药气弥漫,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陆莳躺在内室那张宽大床榻上,面色青灰,唇色乌黑。
后心的伤口依旧狰狞,黑色毒痕如蛛网蔓延,触目惊心。陆莳依然昏迷不醒。
沈知安站在床边,看着太医林晋为她换药。
林晋是男子,但只要能救陆莳,她早已顾不得男女之别。
即使陆莳的女子身份,在医者搭脉之后无所遁形,那又如何,林晋是个聪明人。
她从卫侯府将人接进宫,已过了两日。
这两日,她没有上朝,没有见朝臣,所有时间都耗在这偏殿里。
青黛端来汤药,轻声说:“娘子,药温好了。”
沈知安接过药碗,在床边坐下。
她舀起一勺药,轻轻吹凉,送到陆莳唇边。
陆莳牙关紧闭,药汁顺着唇角滑落。
沈知安用布巾擦去药渍,重新舀起一勺。
她俯身,在陆莳耳边轻声道:“云儿,喝药。”
声音温柔,像哄孩子。
陆莳依旧没有反应。
沈知安不再说话。她将药碗放在一旁,用手捏开陆莳下颌,一勺一勺,慢慢喂药。
药汁还是溢出大半,但总算喂进去一些。
喂完药,她又拧了湿布巾,为陆莳擦拭额头、脸颊、脖颈。
动作轻柔,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林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情绪。
他行医十几载,见过生死无数,却从未见过太后如此对待一个臣子。
不,不是臣子。
林晋垂下眼。太后眼中的痛楚,早已说明一切。
“林太医,”沈知安忽然开口,“这毒,当真无解?”
林晋心头一紧。他躬身道:“太后,此毒名为‘阎罗刺’,是罕见的剧毒。
中毒者三日毒入心脉,五日肺腑溃烂,七日…必死无疑。
陆侯如今已过了三日,毒入心脉,臣…臣医术有限,实在…”
“够了。”沈知安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