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偏殿内,烛火安静燃烧。
苏嬷嬷跪在蒲团上,头发花白,背脊微驼。
她垂着头,眼睛看着地面,嘴唇紧闭。
沈知安坐在椅中,手里端着茶盏。
茶水温热,雾气袅袅升起。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妇人。
「苏嬷嬷…你到底知道多少?」
殿门开了。陆莳走进来。
她已换下劲装,穿着月白常服,头发松松挽着。
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
她走到沈知安身侧,目光落在苏嬷嬷身上。
苏嬷嬷身体微微一颤。
陆莳开口,声音平静:“苏嬷嬷,抬起头来。”
苏嬷嬷抬头,看向陆莳,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挣扎,还有…慈爱。
陆莳看着她,良久,才问:“你与苏煜,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嬷嬷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说。”陆莳声音转冷,“你曾告诉我身世,说是我母亲心腹。
如今却与苏煜暗中来往。我需要一个解释。”
苏嬷嬷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了决定。
“婢子…确实认识苏煜。”她声音低哑,“不,应该说,认识他母亲。”
沈知安手中茶盏微顿。
苏嬷嬷继续说:“苏煜母亲宁远侯正妻,景阳郡主陆芝…是顾皇后闺中密友。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而我…当年在皇后身边伺候,与郡主也是旧识。”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追忆:“景阳郡主曾救过我家人性命。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陆莳静静听着。
“约莫半年前,郡主亲自来找我。”苏嬷嬷声音更低,
“她说苏煜近来对宫中旧事好奇,总向她打听。
她拗不过,便来问我,可否透露些旧事,应付过去。”
她抬眼看向陆莳,眼神诚恳:“我答应了。不是为别的,只为还郡主当年恩情。”
沈知安放下茶盏:“你说了什么?”
“只说了些无从查起的旧事。”苏嬷嬷道,
“比如先后喜欢吃什么点心,爱看什么花,常去哪座佛寺祈福…
都是些细枝末节,真正的秘密,我一个字没提。”
她顿了顿,又说:“但几次接触后,我察觉苏煜心术不正。
他打听旧事,不像单纯好奇,更像…在找什么。”
「他在找什么?」陆莳心中明镜似的清楚。
他在找她的破绽,能扳倒她的把柄。
苏嬷嬷苦笑:“所以我将计就计。假意透露些看似有用、实则模糊的信息,混淆他的视听。
比如我说先后曾在城郊别院静养,却没说具体是哪处别院。
我说先后与临淄县主和周王妃关系亲近,却没说亲近到什么程度。”
她看向陆莳,眼中愧疚更深:“但我从未…从未透露过您的身世,也从未说过任何宫廷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