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莳抬眼。目光如冰。
“你说,行‘间术’。”陆莳开口,“何谓‘间术’,需允诺割让云中、朔方、定襄三城之地?”
她从案宗下抽出几张薄薄的信笺,展开。
她用毫无起伏的声线念道:“‘…若公能助我清除宫闱障碍,鼎定朝局,
云中、朔方、定襄三城,愿割予可汗,以为酬谢,永结盟好…’”
“这…”秦文正喉头一哽。
陆莳置若罔闻,放下第一张,拿起第二张:
“亦或是,何种‘间术’,需承诺将北境岁贡之三成,拱手送与北戎,为期十年?”
她念出另一段,“‘……大事若成,除割城之外,北境岁贡,愿分三成予贵部,十年为期,以固兄弟之谊…’”
“陆莳!你!”秦文正呼吸急促,试图打断。
陆莳抬起眼帘,目光直射过去,竟让他噎住了后面的话。
她拿起最后一张信纸,这一张的译文墨迹尤新,显然是最近才译出。
她声音陡然加重“还是说,秦相所谓的‘间术’与‘忠心’,便是与敌酋密约,事成之后,将当朝太后—”
她刻意停顿,堂内空气冻结。
“‘交由北戎处置,以全可汗心意’?”
他脸上血色褪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陆莳不再看他,将信笺递给书记官。
她转而取出一本蓝皮账册:“此册记录过去七个月,从北戎流入你指定户头的银钱,总计八十二万七千四百贯。
其中四十五万贯收买官员,二十二万贯雇佣刺客,余下十五万余贯,”
她看向秦文正,眼神锐利,“用于仿造周王府证物,构陷周王。”
陆莳将账册关键几页转向钟玹等人,“总计八十二万七千四百贯。
经缉事司查实,其中四十五万贯,用于收买朝中、军中及地方共十九名官员;
二十二万贯,用于雇佣‘影刹’、‘灰烬’等亡命组织,共计五十七人,
其中便包括鹰嘴崖行刺本侯的部分刺客;余下十五万余贯,”
她再次看向秦文正,眼神锐利如刀,“用于仿造周王府特制箭矢、甲片,
并买通三名原黑羽卫残存人员,伪造证词,构陷周王‘勾结北戎、意图弑君’之罪。”
她合上账册,“秦文正,用我大卫北境三城、十万军民安危、以及太后清誉安危换来的钱项,
来构陷另一位可能威胁你权位的亲王。这便是你四十年宦海,悟出的‘为国为民’之道?”
秦文正哑口无言,冷汗如浆。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骚动。孙保快步入内,
“启禀太后,刑部大牢外有一人自称秦昭,称有关于秦文正通敌卖国的关键人证物证,要当堂呈献,求见太后!”
秦文正猛地抬头,眼中露出惊恐:“秦昭?!他、他…”
沈知安与陆莳交换了一个眼神。陆莳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