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莳眼中冷光闪过。
这哪里是请功,分明是捧杀。想把她架在火上烤。
沈知安合上奏疏,看向孙保:“王璋人呢?”
“在殿外候着。”
“让他进来。”
陆莳退进内殿。
王璋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留着短须。
他进殿后躬身行礼,神色坦然。
“王卿此奏,何意?”沈知安将奏疏放在案上。
王璋道:“回太后,卫侯之功,有目共睹。
若不厚赏,恐寒将士之心,亦难服朝野之望。
而且,卫侯乃皇室宗亲,与陛下是堂兄弟。
臣以为,封王乃应有之礼。”
他说得冠冕堂皇。
“王中丞此言,大谬!”陆莳声音清冷,极具穿透力。
她从门口转过屏风,踏入乾元殿外殿,看向王璋的目光如刃,
“本侯乃先帝亲侄,周王之子。”陆莳将自身根基牢牢锚定在皇室血脉上,
“身为宗室,执干戈以卫社稷,安宫闱以定人心,
乃是血脉赋予的本分,何来‘不世之功’需以王爵相酬?
若尽忠职守的宗亲便要封王,太祖以降,历代为朝廷效力的宗室亲贵,岂非人人皆可裂土封王?”
她向前一步,气势凛然:
“我朝祖制,非开国殊勋或至亲尊长,不轻授王爵。
此乃为保全宗室体统,防僭越之渐。
王中丞今日之请,是将本侯置于火炉之上。
究竟是欲褒奖功臣,还是欲行‘捧杀’之实,
令本侯受天下宗亲侧目,让陛下与太后为难?”
王璋脸色骤然发白,他没想到陆莳直接撕开了“捧杀”这层窗户纸,
并将问题提升到了“破坏宗室体统”和“令君上为难”的高度。
陆莳不待他反应,转身面向御座,单膝跪地,声音朗朗:
“太后明鉴!臣以宗室之身,享朝廷俸禄,蒙陛下、太后信重,已是恩深似海。
今日之议,于制不合,于情不通。臣恳请太后,驳回此议!
臣亦自请辞去羽林卫大将军之职,愿专心枢密院事务及北境防务,以示臣绝无僭越礼制之心!”
殿内一静。
沈知安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