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轻,不知天高地厚,觉得凭手中剑,便能荡尽天下不平事。”
沈知安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攥住陆莳的衣襟。
“我交过几位生死兄弟。”陆莳继续道,“其中一人叫赵七,是个镖师,性子豪爽,武艺不俗。
有次我遭仇家围攻,他替我挡了一刀,伤了肺腑,没过几日便去了。”
她说得平淡,可沈知安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伤痛。
“还有一位,是蜀中唐门的弟子,擅用暗器,心思缜密。
我与他联手查过一桩私盐案,追了三个月,最后将案犯绳之以法。
后来他回了蜀中,如今该是唐门长老了。”
陆莳眼中泛起笑意:“这些人,都是过命交情。虽然后来各奔东西,但那份情谊,至今记得。”
沈知安“嗯”了一声,没打断。
“当然,也有识人不明时候。”陆莳语气转低,“有次在江南,我结识一个自称游侠的人,与他一起追查一伙水匪。
后来才发现,那人根本就是水匪内应,设局引我入瓮。
那一战我受了重伤,躲在山里养了半月才好。”
她顿了顿,“更愧疚的,是青萍帮的事。”
沈知安握紧她的手。
“那时我追查毒杀案,查到青萍帮头上。”陆莳声音更低,
“我年轻气盛,未及细查便上门问罪,出手重伤了陈老帮主。
后来虽查明是帮中叛徒栽赃,但陈老帮主伤重不治,青萍帮也内讧解散…”
她闭上眼睛,“这件事,我至今心中有愧。”
沈知安伸手,轻抚她的眉心。
“那不是你的错。”她柔声道,“你也是被人利用。”
陆莳摇头:“是我太急躁。若当时多查几日,多问几句,或许…”
她没说完。
沈知安明白,有些愧疚,不是旁人几句话能化解的。
暖阁里安静片刻。
陆莳睁开眼,继续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伪善,也见过太多无奈。
有人为名利出卖兄弟,有人为活命背叛师门,也有人…为了一句承诺,宁可赔上性命。”
她看向沈知安:“柳飞烟,便是在那时认识的。”
沈知安手指微紧。
“她那时才十五六岁,红衣烈马,性子爽直。”陆莳眼中泛起回忆,
“有次我遭人暗算,中了毒,是她救了我,带我回武林盟疗伤。
后来我们常一起行走,她破机关,我对敌。”
她顿了顿,认真看着沈知安:“但她只是知己,是朋友。绝无男女之情。”
沈知安点头。
她信。
陆莳继续讲述。
那些江湖岁月,在她口中徐徐展开。
有快意恩仇,有生死相托,也有背叛算计。
有月下对饮的畅快,也有独处荒山的孤寂。
她说起在边地投身军旅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