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子嗣…我与大王成婚方月余,周夫人便如此着急,倒是比我这正妻还要上心。”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周氏顿时语塞。
忠勇侯夫人打圆场:“周夫人也是好心,王妃莫要见怪。
只是…朝中确有些议论,说大王正当盛年,该广纳淑女,以固国本。”
顾若蘅轻轻一笑:“国本?如今陛下在南宫静养,王爷暂理朝政,所为皆是稳固社稷,抚恤百姓。
若有人以为,多纳几个妾室便能固国本,那这国本,未免太轻飘了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夫人今日前来,若是真心拜访,我自当以礼相待。
若是替人探路,或是有什么别的心思…还请回吧。”
话音落下,几位夫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顾若蘅却已起身,吩咐侍女:“送客。”
待众人离去,她站在花厅窗前,望着庭院里初绽的梅花,嘴角泛起冷意。
「这就按捺不住了?」
…………………
三日后,礼部侍郎周明亲自登门。
他带着一个妙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容貌姣好,穿着素雅,低眉顺眼地跟在身后。
“下官参见王妃。”周明躬身行礼,“这是小女周婉,自幼读过些诗书,略通音律。
听闻王妃身边缺个知心人伺候,特送来给王妃使唤。”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这是送来给陆莳做妾的。
顾若蘅坐在主位,手中捧着一卷书,头也不抬:
“周侍郎有心了。只是我身边侍女够用,不必劳烦令爱。”
周明笑道:“王妃客气。小女虽愚钝,但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这些粗活,
还是做得来的。若能留在王府,也算她的造化。”
这话已近乎直白。
顾若蘅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周婉身上。
那女子察觉到视线,身子微颤,头垂得更低。
“周姑娘,”顾若蘅开口,声音平静,“你可愿入王府为婢?”
周婉咬唇,低声应道:“愿…愿意。”
“愿意做什么?”顾若蘅问,“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还是…伺候大王枕席?”
这话问得直白,周婉脸色煞白,周明也变了脸色。
顾若蘅放下书卷,起身走到周婉面前。
她比周婉高了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冽:
“周姑娘,我且问你,女子立世,当以何为本?”
周婉哆哆嗦嗦:“当…当以贞静贤淑为本…”
“错。”顾若蘅打断她,“女子立世,当以自尊自重为本。你若自愿为婢,我无话可说。
但若想以美色事人,借机攀附…那便是自轻自贱。”
她转身看向周明,声音转冷:“周郎中,你身为礼部侍郎,当知礼义廉耻。
将亲生女儿送人为妾,与贩售货物何异?你这官,是怎么当的?”
周明冷汗涔涔:“王妃息怒,下官…下官只是…”
“只是什么?”顾若蘅冷笑,“揣摩上意?投机钻营?
周郎中,大王与我夫妻恩爱,不需要第三人插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