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皇宫最西侧的冷僻宫殿。
这里原是前朝废妃居所,因闹鬼传闻,平日罕有人至。
廊下宫灯昏黄,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将廊柱影子拖得老长,恍若鬼魅张牙舞爪。
两名侍卫守在殿门外,皆着玄衣,腰佩横刀,面容肃穆。
他们是陆莳从北境带回来的心腹,跟随她浴血多年,最是可靠。
殿门吱呀一声开启。
陆莳从殿内走出,玄色常服在夜色中,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脸上无甚表情,只眸中寒意凛冽,比这春夜寒风更冷三分。
“守好这里。”她声音平静,
“明日会有太医前来,只说北戎公主突发急症,需静养。
任何人不得入内探视,违令者—斩。”
“是。”两名侍卫齐齐抱拳,声音低沉。
陆莳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夜色。
她的脚步声极轻,踏在青石板上几不可闻,身形在宫墙阴影中穿行,如鬼似魅。
今夜之事,她未带萧寒,也未告知任何人。
有些脏手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阿史那云,北戎公主,六年前被扣为人质,囚于大卫皇宫。
这些年,北戎年年纳贡称臣,暗中却从未停止南下之心。
而这位公主,便是北戎插在大卫心脏的一根毒刺。
陆莳很清楚,留着阿史那云,本是牵制北戎筹码。可如今,这筹码已成了祸根。
北戎大军即将南下,阿史那云若活着,既可成为北戎发动战争的借口,
也可能在关键时刻作为内应,里应外合。
杀她,是斩草除根,也是激怒北戎、引蛇出洞的第一步。
更何况…
陆莳眼中寒光一闪。
去年沈知安中箭重伤,阿史那云兄长,北戎可汗阿史那律,正是幕后主使之一。
这笔账,迟早要算。
「若蘅…」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胸中杀意更盛。
为了她的安宁,这些隐患,必须一一清除。
…………………
冷僻宫殿内,烛火昏暗。
阿史那云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她年约三十,容貌美艳,皮肤因常年不见日光而显得苍白,
眉宇间却依旧带着北戎贵族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