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北戎草原。
月色如水银泻地,将连绵的草海染成一片银白。
夜风呼啸,吹得草浪起伏,如墨色海洋般无边无际。
远处,北戎王庭灯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草原上一颗硕大珍珠。
陆莳伏在一处低矮沙丘后,玄色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身后,是一千精锐,五百听雨楼顶尖高手,五百军中死士,个个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眼睛。
这些人都是她百里挑一选出来的,人人武功精湛,悍不畏死。
此刻他们静静伏在草丛中,呼吸绵长,如蛰伏猛兽,等待雷霆一击时刻。
陆莳望着远处王庭灯火,心中计算着时辰。
两月前,她与陈烈定下此计,边境大军佯动,故作慌乱之态,吸引北戎主力南下。
而真正杀招,是她这支奇兵,直插北戎心脏。
「若蘅,」她在心中默念那个名字,
「此战若成,北境可安。我…便可早日归去」
思念涌来。离京已三月有余,她无时无刻不挂念着京城,挂念着那个独自撑起朝局的人。
沈知安的信她随身带着,字迹娟秀,温柔叮咛,是她在这苦寒之地,唯一慰藉。
但此刻,她必须收起所有杂念。
眼前这一战,关乎大卫国运,也关乎她与沈知安能否真正安稳。
“郎君,”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正是听雨楼副统领罗锋,
“内应已发来信号,王庭守卫换防,子时三刻是最好时机。”
陆莳点头,取出一张羊皮地图,在月光下展开。
这是北戎一位被策反的贵族,提供的王庭路线图,
标注了所有哨卡、巡逻路线,还有专挑无人之地的隐秘通道。
“分兵五路。”陆莳声音低沉,
“第一路,由你率领两百人,解决外围哨卡,制造混乱。
第二路,三百人,直扑粮草辎重营地,纵火。
第三路,两百人,清除王庭内卫。
第四路,两百人,控制各贵族营帐。”
她顿了顿,目光如剑:“我亲率最精锐一百人,直取可汗金帐。
记住,行动要快、要狠、要准。见人即杀,不留活口。”
“是!”众头领低声道。
陆莳收起地图,看向身后那一百名死士。
这些人都是跟随她多年的亲兵,个个身经百战,武功高强。
此刻他们看着她,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忠诚。
“此去,九死一生。”陆莳道,
“但若成,北境至少可得数十年太平。我…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
一个中年汉子低声道:“郎君,我等跟随您十几年,从北境到京城,又从京城杀回北境。
这条命早就交给您了。只要能荡平北戎,让我边关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死又何妨?”
众人齐齐点头,眼中毫无惧色。